从酒店回到合租房,苏栎吟便一直心神不宁。
总觉得临走前贺渝表情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可那会儿她一再追问,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时。
贺渝却又不说话了。
目光直勾勾落向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得到安抚一样,渐渐恢复平静。
苏栎吟思索着这些,忍不住将手探向脖子上的项链。
玄关处却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随后扑通一声。
苏栎吟也不顾上摘项链,赶紧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只见聂盈盈醉醺醺坐在地上,身体好像使不上力气。
几次挣扎着要站起来,都没成功。
苏栎吟赶紧过去将人扶起来了。
“苏姐姐,嗝~是你啊。”
聂盈盈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还以为...你要和男朋友...过夜呢。”
“对了...你男朋友...是谁来着?”
真要跟一个醉鬼聊天,恐怕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苏栎吟没回她,自顾自问道。
“你喝了多少?谁送你回来的?”
聂盈盈好像被问住了,瞪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然后一拍大腿,“喝了两杯白的,四瓶啤的。”
“谁送我...回来的?”
“嗝~同事。”
“......”
看样子,还有些理智。
苏栎吟又问,“男的,还是女的?”
聂盈盈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
“女的。”
苏栎吟放心了。
“你难不难受?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转身倒水的间隙,聂盈盈已经踉跄着回到卧房,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
苏栎吟只能将水杯放在床边桌子上,方便她半夜醒来喝。
又怕她半夜会摔下去,临走前将门留了条缝隙。
事实证明,苏栎吟有先见之明。
约莫凌晨两点多,隔壁屋子传来砰的一声。
好像杯子碎了。
苏栎吟起身去查看,只见聂盈盈正站在屋子内,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
“你要上厕所吗?”
“......”
聂盈盈还是那副表情,跟没听见似的。
“地上都是碎玻璃,我先收拾下,你别乱走。”
聂盈盈看着苏栎吟转身去拿扫帚,嘴巴忽然张开了。
“宿...宿...”
苏栎吟头也没回,“你先别着急,我把碎片扫完再扶你上厕所,不然你容易被扎到。”
“......”
等苏栎吟拿着扫帚回来,聂盈盈已经倒在床上,又睡着了。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苏栎吟心里暗暗感慨。
将碎片收拾干净,她也回房睡觉去了。
......
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之后的日子,苏栎吟依然在忙。
贺渝因为要备考,没有再来过。
两人虽然每天都会发消息,但次数却不像从前那样多。
有时候一整天,只发了句晚安。
苏栎吟晚上下班回来,看着聊天记录昨天的那句“晚安”。
想跟贺渝视频通话的心思也歇了下去。
算了,先别打扰他了。
手机放下不久,连着振动了好几下。
苏栎吟火速点开新消息,却不是贺渝发来的。
【聂盈盈】:苏姐姐,我今天还要聚会。
【聂盈盈】:可能要回来得晚一些。
苏栎吟之前听聂盈盈说过,她在房地产公司当中介。
领导对她也挺器重的,有时候还会带着她去参加一些酒局。
但算上这次,这个月已经聚了五回了。
而且每次她都醉得厉害。
苏栎吟指腹点进对话框,想提醒聂盈盈少喝点。
但毕竟她跟聂盈盈只是合租室友,这话发出来多少有点冒犯。
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很简短的一句。
[注意安全。]
【聂盈盈】:知道啦。
【聂盈盈】:嘿嘿。
睡到半夜,聂盈盈终于回来了。
依然是酒气冲天。
苏栎吟起夜时撞见,忍不住上前扶她。
“怎么又喝得这么多?”
哪知聂盈盈口齿清晰,半分醉意都没有。
“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假喝,实则酒水都洒进衣服里面了。”
“只是闻着味道有些大。”
苏栎吟将信将疑摸了摸她的衣领,湿得能拧出水来。
但因为本就是黑色衣服,即便是湿了也看不出来。
苏栎吟有些意外。
“你这个办法不错啊。”
聂盈盈也有点自豪,“我也是今天临时想到的。”
“对啦,前几天都是你照顾我,辛苦你啦。”
苏栎吟打趣道,“辛苦倒不至于,就是你每次睡着了,后半夜都梦游。”
“我先前都快吓死了,怕你出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梦游这个毛病?”
聂盈盈有点茫然,“我梦游?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上个月底,你喝醉回来时,我发现的。”
“你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我以为你要起夜,就让你站在原地别动。”
“等我拿着扫帚回来后,你又睡着了。”
聂盈盈听得一愣一愣的,又仔细打量着苏栎吟的表情。
“苏姐姐,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我怎么不记得我打碎过杯子?”
苏栎吟只当聂盈盈当时喝断片了,不记得也正常。
又说起前几天发生的事。
“还有一次,你没喝酒,半夜忽然跑来敲我的门。”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苏栎吟模仿了一下聂盈盈当时的状态,“苏...苏...”
聂盈盈已经从茫然,变成害怕了。
“真的假的,我不会中邪了吧?”
苏栎吟怔了怔,“你不记得?”
聂盈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又哭丧着脸。
“苏姐姐,我这种情况多久了啊?”
“一个多月了。”
“完了完了,我得找个大师好好帮我解决一下。”
聂盈盈拿起手机摇人去了。
苏栎吟也不好阻止。
她都能穿进书里,那聂盈盈平白无故中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事毕竟是她提起的。
怕聂盈盈晚上睡不好,苏栎吟宽慰道,“兴许就是你最近压力太大。”
“要不,晚上你把手机架起来录像,这样无论是中邪还是梦游,治疗时也能作为参考。”
聂盈盈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
“行,我今晚就录。”
苏栎吟放在店里直播用的手机支架,恰好带回来了。
当即在客厅架好设备,画面正对着两间卧房。
第一天相安无事。
等到第二天,凌晨四点。
苏栎吟的房门被敲响。
聂盈盈站在门外,直勾勾看着苏栎吟。
饶是苏栎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此刻也有点发怵。
她轻轻叫了一声,“聂盈盈?”
听说梦游的人,不能暴力叫醒。
但如果是中邪。
直接叫名字,能让聂盈盈恢复清醒吗?
苏栎吟还在想着对策。
面前的人张开了嘴。
“宿...宿....”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