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陈乾发来的电话号码，苏栎吟发去了好友申请。
张清沛这会儿应该在路上，没有看手机。
晚上八点多，那条好友申请验证才通过。
【沛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沛姨】：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视频通话可以吗。
苏栎吟刚好下班回家，看到这两条消息，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颤了颤。
张清沛或许比她预想中，知道的还要多。
思忖的间隙，一个眼熟的头像弹了出来。
【小男友】：你下班了吗？
【小男友】：我想视频看看你。
......
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得不说，这母子俩默契得不像话。
苏栎吟沉思片刻，先点进了贺渝的聊天界面。
[还在忙，等我回家再跟你视频。]
【小男友】：好，我等你。
退出聊天界面，苏栎吟深吸一口气，给张清沛发去了视频通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画面中，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眉宇间略显疲惫之态。
两人隔着屏幕彼此对视，谁都没打算先开口。
过了几秒，张清沛叹了口气。
“本来想等你和小渝感情稳定一些，再跟你好好聊聊的。”
苏栎吟要问的话哽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张清沛却已经自顾自说起自己的事来。
“小渝四岁那年，我和他爸爸去外地出差，碰见了一个疯女人。”
“她扑过来抓着我的手腕，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还说小渝是命定之人，我们一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当时不以为然，毕竟疯子的话，谁能当真？”
苏栎吟哑然片刻，问道。
“后来呢？”
张清沛语气难得带了些沉痛。
“后来，我们家便频繁出事。”
“先是公司出现问题，然后我和小渝他爸感情也出现了裂痕。”
“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没有想吵架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快要崩溃了，甚至预约了心理医生。”
“可是医生只是说，我最近压力太大，让我出去静养一段时间。”
张清沛顿了顿。
“我开始推掉公司事务，按照医生说的去做，但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在那之后，我频繁做噩梦，梦到小渝他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后来又被自己的兄弟害死。”
“还梦到小渝被人囚禁，最后死于车祸。”
苏栎吟想说：[这些都是书中原有的剧情，并不只是普通的噩梦。]
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去。
张清沛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眼底只留下一抹极为浅淡的悲伤。
“我的噩梦开始一一应验，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当初遇见的疯女人，说得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我想找到那个疯女人询问更多线索，但是她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渐渐的，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想让小渝众叛亲离，在尝尽所有苦楚后孤独死去。”
“而我所有与之抗衡的手段，最后都会反噬到小渝身上。”
“没办法，我只能和贺元昭离婚，远走他乡。”
张清沛的无奈之举，给当时年幼的贺渝造成了很大伤害。
他以为自己被母亲抛弃了，从此恨了她好多年。
哪怕张清沛后来又回到贺渝身边，其中的误会也无法澄清。
如果真的说出真相，说不定张清沛就会像她口中提到过的疯女人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栎吟不知为何， 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事，吱吱从未对她提过。
它是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
沉默许久，苏栎吟才开口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为什么觉得，只有我能救贺渝？”
“因为，你不受这个世界操控。”
“换句话说，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
张清沛语气如此笃定，“在我的梦中，你折磨了小渝很久。可我来到这里时，发现你跟我梦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我尝试多年都没有撼动小渝的命运，可你却轻而易举做到了。”
“那时我以为，你也是觉醒的人，身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后来，我故意在你面前提到你父母的名字，你却没什么反应。”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张清沛语气放缓了不少，“我知道你和小渝在谈恋爱，也从来没想过要阻止。”
“因为只有你能救小渝。”
“我们今天能相安无事坐在这里探讨，就是最好的证明。”
怕苏栎吟不答应，张清沛语气里甚至带了些恳求。
“你就权当是一位母亲的私心。”
“帮帮他好吗？”
“......”
通话结束了许久，苏栎吟还在艰难消化着这些信息。
张清沛说了很多，但最后却没有告诉她具体怎么救贺渝。
或许，连她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说得不错。
这个世界存在操控者。
即便主线崩塌，过程全错，但只要最后结果是正确的，那么一切都可以重回正轨。
只要重归正轨，世界就不会崩塌。
所以吱吱才想方设法送她回去。
因为它要强行矫正这个世界。
贺渝的死亡结局，便是它矫正过程中的一环。
凉意顺着指尖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苏栎吟攥着手机，浑身发冷。
玄关处，聂盈盈刚好推门进来。
“苏姐姐，我刚去零食店逛了逛，买了好多东西。”
“等周末追剧的时候，我们就边看边吃嘿嘿嘿。”
聂盈盈兴冲冲说了两句，看苏栎吟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脸色微微发白。
“你怎么了？”
苏栎吟本能躲开了聂盈盈试探她额头温度的手。
“我没事。”
苏栎吟勉强扯出抹笑容，“最近店里忙，我在杂物间收拾出一块空地，最近先住在那里。”
聂盈盈还没从苏栎吟躲避的动作中回神，嘴巴下意识问道。
“可是合租房距离你的店也很近啊，步行来不及的话，你可以叫出租车......”
“就先这么定了，等我不忙的时候再回来住。”
苏栎吟打断聂盈盈的追问，转身回到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