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贺渝去了趟厕所。
几乎是他刚走，班级里那群人就乌泱泱围在了一起。
“孙鸿修，快说说，你都听到啥了？”
孙鸿修正烦着，“我不知道，别来问我。”
有人撇撇嘴，“你去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一点都没听到吧？”
“对啊，你就跟我们说说呗。”
被问烦了，孙鸿修吼了一嗓子。
“就他妈是姓贺那小子举报的。”
“老子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学生。”
“什么大学霸，我呸，就特么是一个告状精。”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安静几秒，有人试探性问道。
“不能吧？他为啥要告状啊？”
“是啊，你确定你听的没错？”
班级里有不少人在偷偷谈恋爱。
孙鸿修就是其中的一位。
他本来就心气不顺，听见有人质疑他，当时就暴走了。
“你知道咱们班主任跟他说啥吗？”
他捏着嗓子，模仿袁悦的语气。
“以后有这样的事，来办公室跟我沟通。”
他气得脖粗脸红，“听听，这他妈难道是我冤枉他？”
“不是他告状，班主任为什么要跟他说这句话？”
这么一听，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贺渝那副高冷学霸的形象，在众人心中顿时大打折扣。
但也有少数人保持清醒。
“他们没说别的吗？”
“不知道。”
孙鸿修没好气道，“我去的时候碰见了主任了，在楼梯口躲了一会儿。”
“等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正好听见这句。”
“不是，他一个插班生，跟我们无冤无仇的，为啥要举报我们啊？”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说完，孙鸿修想起来什么似的。
“我好像还听见一句，不能分心....什么的？”
有人明白过来，“应该是他谈恋爱的事被班主任发现了，然后他将功补过把我们都供出来了。”
“我去，真损呐。”
“......”
贺渝回来后，明显感觉到班级氛围变了。
背后总是有非善意的目光盯着自己。
还不是一处，是好几处。
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压得特别低，好像怕被他听见似的。
贺渝平时就跟这帮人没什么来往。
倒也没在意，继续专注做题。
不知不觉，到了放学的时间。
他早早收拾好书包，铃声一响就立刻冲出去。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石墩子旁安静等他。
贺渝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脚步不自觉加快了。
等走到苏栎吟面前，他才瞧见她头发披散在肩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柚子味。
“来之前你洗头发了？”
苏栎吟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贺渝又嗅了一下，诚恳道：“闻出来的。”
“......你鼻子还真灵。”
“不过，我不止是洗了头发，我是洗完澡过来的。”
像是为了证明，苏栎吟将外套拉链往下拽了一段距离。
路灯下，隐约可见里面浅粉色的睡衣领口。
还有一大片形状圆润的莹白。
贺渝喉咙发紧，“嗯，我看见了。”
这已经是年后的第二个月了。
初春天气回暖。
苏栎吟还穿着厚重的棉服，约莫是感觉有些热，索性放任拉链敞开。
她牵起贺渝的手晃了晃，“走，我们回家。”
贺渝突然挣脱了她的手。
在苏栎吟怔愣的目光中，他俯身将她的外套拉链拉好。
苏栎吟：“......”
苏栎吟：“我不冷。”
贺渝：“我知道。”
贺渝：“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苏栎吟心想，不就是个睡衣么。
又不是活在贞洁大于性命的古代。
结果低下头一瞧，睡衣领口少扣了一枚扣子。
睡衣自带胸垫，所以她里面依然什么都没穿。
就...挺明显的。
贺渝比她高了一头，更是一览无余。
苏栎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妥。
明明拉链已经拉到了最上端，她还是本能伸手往上拽了拽。
“怎么，不早提醒我。”
她很小声嘟囔了一句。
倒也不是指责谁，只是太窘了。
想自己找个台阶下去。
贺渝心有灵犀般，立刻接上。
“下次一定。”
“......”
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话。
等进了门，苏栎吟脱掉外套，捂着胸口悄悄溜进卧室。
贺渝看见了她这个小动作，倒也没急着追上去。
先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然后轻车熟路敲了敲主卧的门。
“我能进来吗？”
这话他每天晚上都会问一次。
但其实问与不问，苏栎吟都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因为他枕头还在她房间里呢。
苏栎吟鼓了鼓腮帮子，不打算回答他。
贺渝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左右，最后自己推门进来了。
看见苏栎吟正靠在床上玩手机。
“玩游戏呢？”
“嗯。”
苏栎吟感觉身侧突然凹下去一块。
是贺渝上床了。
“你今晚不学习吗？”
“累了，明天早上起来学。”
这话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贺渝现在说出来，苏栎吟仍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贺渝在开玩笑。
“真的假的？你......”
她说到一半，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灯光下，那张俊脸流露出几分倦态。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眼底下泛着淡淡的灰。
真的......累了啊。
天天这么努力学习，累应该是正常的。
反观以前，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应该是装出来的。
苏栎吟长叹一声，突然有点心疼他。
“睡吧睡吧。”
她回身将灯给关了。
静谧的夜里，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呼吸绵长。
苏栎吟闭着眼酝酿睡意。
以往入睡很快，今晚不知怎地，就是睡不着。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苏栎吟冥思苦想许久，终于想起缺的是什么了。
自从那次“补偿”后，他们两个天天晚上睡在一起。
倒也没做别的。
只是入睡前必须要来个晚安吻。
有时候只是轻轻碰一下。
有时候情难自禁，会深入许久。
搅得舌根发麻，第二天喝凉水都有点痛。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苏栎吟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好不适应。
再次无声叹了口气，她从旁边摸起手机来。
亮度调到最低。
点开孟嘉佳给她的链接，开始看上次没看完的那几部漫画。
太荤的她咽不下去。
太素的她没兴趣看。
兜兜转转，这部半荤半素的刚好合她的口味。
最近更新的那几话，车速特别高。
苏栎吟看得心率飙升，甚至想退出去先缓一缓。
丝毫没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一下。
就在漫画主角砰得最激烈时，苏栎吟头顶蒙着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
“你还没睡吗？”
贺渝声音透着没睡醒的哑。
目光下移，突然顿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