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聂慧的这句问话,苏栎吟身形被迫定格在那里。
但她表情还算是镇定,“啥?他刚才说话了吗?”
“我咋没听见呢?”
聂慧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里还透露着一丝怀疑。
“我听他刚才叫你,吟吟?”
“是这两个字没错吧?”
她又看向贺渝,似要求证。
贺渝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要说什么。
苏栎吟看得心惊胆战。
在贺渝说话前,她抢先回道,“不可能。”
“你听错了,他应该是叫我‘姐姐’。”
聂慧很笃定,“绝对不是‘姐姐’,我听见的那两个字,字音是往上扬的。”
“是二声。”
苏栎吟有条不紊争辩,“就是姐姐。”
“我们都是南边过来的,说话口音重。”
“你听到的,应该是‘桀桀’?”
“......”
聂慧看了看不说话的贺渝,又看了眼苏栎吟从容的样子。
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哪个地方的方言,能把“姐姐”叫成“桀桀”的?
“服务员,麻烦过来一趟。”
不知道哪桌的顾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聂慧的思绪被打断,只能压下疑虑,匆匆去那边忙了。
苏栎吟见她走远,才长舒一口气。
抚着胸口对着贺渝说道,“我们进去吧。”
这个小房间和后厨原本是一体的。
后来装修时,王永叫人单独砌了一面墙给隔出来。
里面没有窗户,黑漆漆的。
苏栎吟摸索着按了开关。
灯光亮起的那一刹,贺渝沉郁的脸色也一览无余。
唇角紧抿着。
不像刚来时那般高兴。
苏栎吟瞄了几眼。
等饭菜都摆在桌上,两人都落座后,她很小声问道。
“你怎么啦?”
贺渝不知道苏栎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那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似要等她给个回应。
可苏栎吟眨巴两下眼睛,就低头去拆一次性筷子。
眼见着她马上就要开动了。
贺渝终于忍不住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苏栎吟夹到一半的菜,又放回了盘子里。
“嗯...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的关系暂时还不适合公开。”
“为什么?”
贺渝现在心情很糟糕。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苏栎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后悔,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承认?”
贺渝脸色很冷,可冷淡中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过。
“你要是后悔了,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没必要这样......”
他顿了顿,“自欺欺人。”
“瞎说什么呢?”
苏栎吟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我才没后悔,我还怕你后悔呢。”
“说到底,你年纪比我小了这么多,你更吃亏一点。”
贺渝脸色这才稍稍缓和,“真的?”
苏栎吟:“当然是真的。”
贺渝脸色别扭,“我不觉得吃亏。”
“......”
过了几秒,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说不适合公开?”
“大家都知道你我是姐弟呀,要是公开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苏栎吟说完,又补充道。
“会有人背后议论,说闲话的。”
贺渝不以为意,“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那你学业怎么办?”
苏栎吟直截了当,“如果学校里,传出你和姐姐谈恋爱,哪怕你我都知道没有血缘关系。”
“那旁人呢?”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流言蜚语是会杀死人的。”
贺渝不说话了。
苏栎吟叹息道,“我不是惧怕这些闲话,只是想合理规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不希望外界的这些声音影响到你。”
贺渝拿着筷子,在米饭上无意识戳了几个洞。
“我只是觉得......”
苏栎吟瞟他一眼,“觉得什么?”
“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贺渝语气十分郁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委屈。
苏栎吟怔了一下,随后嘴角疯狂上扬。
她把这辈子加上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但贺渝已经看见了。
“你笑什么?”
苏栎吟收敛一些,朝他挑挑眉。
“别胡思乱想了。”
“就算偷情,也只偷你一个。”
贺渝开始低头吃饭了。
白皙的耳根,肉眼可见的变红。
甚至红透。
苏栎吟突然get到孟嘉佳喜欢年下小狗的原因。
青涩懵懂,跟一张白纸一样。
不经逗。
但她不知道。
贺渝这张纸,正面是白的,中间是黄的。
后面是黑的。
可苏栎吟只看见了他的正面。
或者说,贺渝只在她面前展示了正面。
所以,吃饭完后。
贺渝捏着她的袖子扯了扯,语气不自然。
“说好了,只我一个。”
苏栎吟思索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还记着呢?”
她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
看着急需安抚的某人,苏栎吟踮着脚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寸头,自然不会有什么柔软的触感。
但像小刷子似的,很顺滑。
挠在掌心里痒痒的。
她又摸了摸,然后在他侧脸飞快亲了一下。
“知道啦,小男友。”
贺渝呼吸又乱了。
他好像对后三个字没有丝毫抵抗力。
等到苏栎吟准备开门出去时,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拉到怀里。
“可以再亲一下吗?”
苏栎吟点点头,“行,不过不能......”
接吻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
吻就下来了。
一如既往让人难以招架。
结束后,她靠在他胸口处气喘吁吁。
直播前她是化了淡妆来的,刚才吃饭时没了一半。
如今剩下的那点也被蹭没了。
苏栎吟只好重新补口红,眼神警告旁边虎视眈眈的某人。
“等回家再说,不许在这里乱来。”
贺渝只听见,“...在家里乱来...”
喉结轻轻滚了顿。
“嗯。”
出去前,苏栎吟还有点不放心。
嘱咐道,“刚才我们可说好了,对外隐瞒恋情。”
“以后在外面不能叫我名字,家里除外。”
贺渝抬眸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就叫我‘姐姐’吧。”
苏栎吟想着,刚才她对聂慧也是这么说的。
得统一口径。
贺渝低声叫了一下,“姐姐?”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