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一模考试，已经有一阵子了。
但袁悦还在发愁。
这是她带过的最差一届。
无论从纪律，还是成绩方面，都跟前几年的“尖子班”没法比。
虽说崇山高中生源一直都不太好。
但真要细究起来，成绩差也不能全赖在生源上。
果不其然，没几天校长就找她谈话了。
“小袁啊，你们这次的模拟考成绩我看了。”
“说实话，不太理想啊。”
校长背着手，语调里满是叹息。
袁悦听见这声叹息，后背都绷紧了。
私立学校就这样，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要拿成绩说话。
她字斟句酌，才回道。
“毕竟是新学期第一次考试，大家可能还没进入到状态，再加上题目有点难...”
“题目再难，也肯定有应对的办法。”
校长打断袁悦的话，“但现在没进入状态可不行。”
“前两天你们班上物理课的时候，我从走廊路过。”
“你们后排有的学生，同桌之间拉拉扯扯，不像话。”
点到为止。
袁悦隐约察觉到什么，连忙应道。
“行，我回去肯定好好监督他们。”
“......”
回去路上，袁悦一直在想校长那句提示。
如果单纯是同桌之间闹着玩，校长没必要特意把她叫过去。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正想着，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红色。
那是本班门口挂着的流动红旗。
好巧不巧，讲台上站着的是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是个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头发稀疏花白，眼神也不太好。
一节课只讲一半，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们做题。
袁悦思忖了一会儿，悄悄绕到后门。
大部分人都没学进去，有的抠手，有的发呆，有的左顾右盼笑嘻嘻跟别人聊天。
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直到，最角落里，有个男生隔着过道将一个本子递给另外一个女生。
那女生含羞带嗔的接过，还瞪了他一眼。
袁悦人都傻了。
班级第二和班级倒数第二。
这两人什么时候谈上的？？？
她为了防止早恋，还特意调过座位啊啊啊啊啊啊！
下了课，袁悦立刻就把这两人叫到了办公室。
一开始两人还不承认。
袁悦胡诌道，“监控都拍到你们牵手了。”
女生一下子眼眶就红了，“老师，你别告诉我家长。”
“......”
袁悦最后也没真的打电话叫家长。
因为校长当时找她谈话，明显是暗示她私底下解决这件事。
这要是闹大了，按照校规轻则回家反省，重则直接开除。
袁悦痛心疾首，“我说你这次成绩怎么下降的这么厉害。”
“班级里还有其他人这样吗？”
女生脸上浮现出犹豫。
袁悦心脏病要犯了。
这是还有？！
她咬牙切齿道，“不给你们家长打电话，但你们得给我写份名单出来。”
“就在这里写。”
女生已经开始找笔去写了。
男生对着桌上空白的那张纸，愣了会儿。
“本班和外班谈的，也算在内吗？”
袁悦：“......”
袁悦：“算。”
袁悦：“你们俩分开写，把知道的，都给我写全。”
然后，是一长串名字。
其中还包含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人。
袁悦一边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感慨，还是贺渝最让她省心。
最后，在男生那边的纸上，她看到了贺渝的名字。
但那个男生刚写出来，就又勾掉了。
袁悦追问道，“为什么要划掉？”
男生也很坦诚，“只是听说他跟外班的一个女生在谈，但我没亲眼所见，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上午最后一个课间，袁悦拿着一张纸走进班级。
所有人临时调整座位。
还是大调。
众人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照做。
贺渝拎着书包，自觉走到后排等着重新分配同桌。
结果马上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袁悦：“贺渝，你坐这里。”
讲台左右两边，各有一张桌子。
她正指着其中一个。
贺渝顿了两秒。
“我个子高，会不会挡住后面同学的视线？”
袁悦很笃定，“你先坐几天再说，不合适我再去调整。”
如此，贺渝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中午放学，一群学生涌出教室，叽叽喳喳讨论本次换座位的事。
贺渝穿梭在其中，不可避免听见了几句。
“听说是有人举报早恋的事，班级里那几对座位都调得特别远。”
“我的天，谁举报的，这么损？”
“......”
贺渝面色平静走出学校。
其实在食堂吃和在家里吃都一样，左右都是他一个人。
但手机在家里。
走到门口去掏钥匙的时候，贺渝摸了个空。
他没有把钥匙放在书包里的习惯，所以不可能落在学校。
难道是今早走得急，忘记拿了？
贺渝皱了皱眉，最后又顺着电梯原路折返。
午休时间还挺长。
眼下不知道去哪儿吃饭，吃完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休息。
贺渝站在楼下徘徊了一阵，突然想起苏栎吟工作的地方就是餐馆。
便快步往那个方向去了。
店里人正多。
苏栎吟刚下播，准备领员工餐的时候，转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贺渝。
她张了张嘴，表情茫然。
以为自己青天白日的出现幻觉了。
暗中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真是贺渝。
苏栎吟快步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贺渝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她颈侧。
之前嘬出来的红印子，她拿着围巾遮了几天。
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痕迹了。
“怎么不说话？”
苏栎吟语气古怪问道。
贺渝收回目光，“钥匙落在了家里。”
苏栎吟恍然明白过来，“那你吃饭没？”
“没有。”
苏栎吟熟练的牵起他的手，“你跟我过来一趟。”
贺渝乖乖跟在后面，任由她牵着自己进了后厨。
苏栎吟跟后厨的这帮人都混熟了，不费吹灰之力就领到了第二份员工餐。
这份是他们听说苏栎吟弟弟来了，临时装盘的。
菜量特别大。
连鸡腿都有两个。
苏栎吟连连道谢，随后目光搜寻餐厅内的空餐桌。
已经无了。
聂慧倒是有个主意，指着旁边存放在直播设备的小杂物间。
“你们搬个小凳子，去那里吃。”
苏栎吟觉得可行，自顾自去找凳子。
贺渝瞧见柜台旁边就有，下意识叫了她。
“等一下，吟吟......”
苏栎吟猛地转过身，风风火火回到了贺渝身边。
贺渝后半句也就戛然而止了。
但聂慧表情有点奇怪，看着贺渝问道。
“你刚刚，叫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