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袁悦不在班级。
众人听见声音，齐刷刷往讲台上看。
只见孙鸿修站在那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约莫是有些紧张，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孙鸿修要干什么啊?”
“我听说他跟谁打赌，好像是输了。”
“谁知道呢？”
即便这样，孙鸿修也没逃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快速说道。
“之前我因为一些事情误会了贺渝同学，给他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在这里我郑重向他道歉。”
“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孙鸿修心里轻松多了。
他朝下面的贺渝看了一眼，似是在表明他已经履行承诺。
贺渝淡淡收回视线，又去做题了。
孙鸿修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刚才那一幕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都抱着吃瓜的心态，偷偷议论着。
唯有这件事最初的源头，那个男生和那个女生，低着头默默降低存在感。
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两个人如何被大家排挤，针对，指责。
已经是后话。
贺渝对此并不关心。
放学后，他一如既往在人群中快速找到苏栎吟。
两人并肩行走，没有多余的肢体互动。
就跟贺渝刚来到这所学校时一样。
但那时，贺渝压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几个月后跟欺负过他的女人在一起。
也不会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进了屋子，苏栎吟习惯性的摸黑往里面走。
因为贺渝会替她开灯。
但走到了客厅中央，周围还是黑漆漆的。
苏栎吟回头一看，那道挺拔的人影还站在门口发愣。
“想什么呢？”
贺渝回了神，“以前的事。”
“跟我有关？”
“嗯。”
“......”
苏栎吟思忖着，贺渝该不会是想翻旧账吧？
毕竟以前原主折磨他好长时间。
所以她疑心追问道，“跟我有关，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都有。”
门口的影子晃了一下。
苏栎吟还在想他刚才那句“都有”。
没等琢磨明白里面的意思，身体就落入一个略有些炙热的怀抱中。
贺渝紧紧抱着她。
就像一只黏人的大狗狗一样，下巴在她颈窝乱蹭。
“你能一直这样吗？”
苏栎吟被蹭的有些痒，伸手推了推他的脸。
“哪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
贺渝声音很低，“不会想着要卖掉我，也不会以折磨羞辱我为乐。”
苏栎吟没声了。
贺渝还在继续说。
“我有时候做梦，会梦见你突然消失不见。”
“我拼了命的满世界找你，看见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不是你，但又有点像你。”
贺渝顿了顿，补充道，“像之前的你。”
苏栎吟听得满心酸涩。
“不会的。”
她主动抱住了贺渝，就像哄小孩儿一样，动作笨拙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除非这个世界毁灭，不然我不会消失的。”
贺渝听得直皱眉头。
他不喜欢前面那个假设。
没有原因，就是莫名其妙地不喜欢。
他不经思索，脱口而出，“那要是世界毁灭了呢？”
说完，贺渝自己都愣住了。
怀里的人，安抚性拍背的动作也停滞下来。
沉默许久。
贺渝慢慢说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隔着衣服，他能感受到苏栎吟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嘴上的话没停。
“你变化最大的那段时间，我以为你生病了。”
“还偷偷联系过陈乾，想给你找个医生看看。”
“但我后来没那么做，因为怕你治好了，又变回之前的样子。”
苏栎吟听完，飘出去半米远的魂才重新回到身上。
吓飞了。
她还以为贺渝知道这是个书中世界。
闹了半天，他以为她人格分裂？
这么一想，以前发生过的许多事，好像有迹可循。
苏栎吟磨了磨牙。
“既然怕我变回去，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不想瞒着你。”
贺渝真诚发问，“所以，你能不接受治疗吗？”
苏栎吟：“......”
贺渝：“求你了。”
苏栎吟：“......”
“你才有病。”
苏栎吟没忍住骂了一句。
转身往卧室里走。
贺渝茫然站在原地。
然后抬腿追了过去，“你没病？”
“那你以前怎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栎吟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换个风格不可以吗？”
贺渝停顿几秒。
“可以。”
“只要是你，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
好端端的，说什么情话呢。
这也太犯规了。
苏栎吟捂着胸口，决定今晚独自冷静一下。
她指着门口说道，“你回自己房间睡。”
贺渝脸色一变。
苏栎吟以为他要闹，赶紧解释，“就今晚这样，明天......”
“噢。”
苏栎吟还保持指着门口的姿势，眼神清澈了几分。
眼睁睁看着贺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
假的吧。
苏栎吟神情恍惚。
直到洗完澡，回到床上，她依然在想着这件事。
目光频频落向门口。
临近十一点左右，门外有了动静。
贺渝应该学完了，刚从书房出来。
苏栎吟屏住呼吸，听见那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随后，门把手慢慢转动。
苏栎吟心里觉得好笑。
果然，他是打算自己偷偷溜回来睡。
怕正面撞见，贺渝会觉得尴尬。
苏栎吟还贴心闭上眼睛，假寐。
有呼吸声落在了耳侧。
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后消失。
苏栎吟有点疑惑。
他怎么还没上床？
等了许久，苏栎吟终于忍不住悄悄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贺渝已经离开了。
那他刚才进来干嘛？
苏栎吟环顾四周，很快有了答案。
大床上原本并排放着两个枕头，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贺渝把枕头拿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