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
贺渝一如既往迅速走出教室,准备和校门口的苏栎吟会合。
孙鸿修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你说得都是真的?”
贺渝连个眼神都没给,隔老远就在辨别苏栎吟的身影。
“嗯。”
旁人若是这么说,孙鸿修多半不信。
可这事发生在贺渝身上。
结合贺渝今天下午没有跟主任揭发他。
孙鸿修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相信,只是面子上挂不住,不愿承认。
他咬咬牙,“那我就去查。”
“要是我真误会你了,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你道歉。”
这种针对手段,对于贺渝来说,幼稚得不能再幼稚了。
他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敷衍着点点头,“你随意,我要回家了。”
孙鸿修感觉被人无视了,心里有点窝火。
“那要是我查出来是你干的,我要去校长那里举报你谈恋爱。”
贺渝突然回过头来。
“你听谁说我谈恋爱的?”
孙鸿修只以为贺渝不想承认,冷笑出声。
“别装了,都有人看见你手臂上的吻痕了。”
“别跟我说是蚊子包,这个季节哪来那么大蚊子,还带牙印的?”
“......”
苏栎吟在门口观望了许久。
贺渝一向出来得很早,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贺渝的身影。
她上前几步迎上去,“今天被留下来值日了?”
“没。”
贺渝没说刚才发生的事,“就是东西落在教室里,我又回去取了一趟。”
苏栎吟也没多想,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
哪知贺渝慢腾腾将手抽离。
苏栎吟一时怔住。
贺渝解释道,“这里人太多了,回去再牵吧。”
“...噢。”
最开始说要隐瞒恋情的是她。
最不严谨的也是她。
苏栎吟路上反思了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欠考虑。
一些亲密行为下意识就做出来了。
虽说牵个手,拥抱一下没什么。
但万一有人看出端倪呢?
而且贺渝今晚这么反常,难道是学校里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到了家里,苏栎吟语气十分认真。
“我们还要再低调一些。”
贺渝刚想说不用,那边又来了一句。
“以后在外面不能直呼我的名字,小名也不行。”
“可以叫我[姐]。”
“公共场合也不能拥抱,牵手。”
贺渝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右眼。
“就算是姐弟,偶尔做这些也不行吗?”
“保险起见。”
苏栎吟安慰他,“等过了这半年,我们就过正常情侣的生活。”
其实严格来说,都不到半年。
贺渝还有三个月就考了。
可贺渝还是失望地看向她。
勉为其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虽然情绪不佳,但洗完澡后,贺渝还是照例去书房做了几套卷子。
临近半夜十二点,他才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房间。
里面黑漆漆的。
床上被子拢起人形轮廓,边缘偶尔泄出一缕光线。
苏栎吟还没睡。
“你在玩手机吗?”
贺渝轻声问了一句。
即便是隔着被子,也能感觉苏栎吟的动作僵滞一瞬。
下一秒,她将头顶的被子掀开。
“你学完了?”
贺渝嗯了一声,又问,“你在玩手机?”
苏栎吟想到之前已经被他抓包,索性也不遮掩了。
她将手机大大方方拿出来,“对,我在玩。”
贺渝抿了抿唇角,从另一侧上了床。
苏栎吟摸索着帮他掖好被子,习惯性拍了拍他的胸口。
“睡吧。”
贺渝:“你不睡?”
苏栎吟:“我等会儿再睡。”
这个所谓的“等会儿”,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贺渝心想,苏栎吟又在看她感兴趣的那个“弹窗广告”了。
这东西就这么吸引人吗?
以至于,她连今晚的晚安吻都忘记了。
贺渝没去提醒,脑海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直到苏栎吟打了个哈欠,终于将手机屏幕按灭。
她开始睡了。
贺渝从身侧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浏览器。
指腹悬停在搜索栏好长时间,不知道要输入什么文字。
他不清楚苏栎吟看的是哪一部小说。
就算知道了,浏览器推送的“弹窗广告”大概也不会是同一个。
思索良久,他换了个问题。
[女朋友总是在深夜偷偷看cb视频和广告,为什么?]
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帖子立刻弹出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兄弟你不行呗。]
[帖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放下手机,去小程序上面预约医生。]
[枣屑是病啊,得趁早治。]
“......”
贺渝看了一圈,总结出几点内容。
其一,苏栎吟想做恨。
其二,苏栎吟想做恨。
其三,苏栎吟想做恨。
至于为什么苏栎吟完全没提过,而且宁愿看这种东西也不找他。
大概率,是怕影响他学习。
又或者觉得不好意思?
可她不方便说,身为男朋友的他却不能坐视不理。
贺渝一脸凝重点开了日历。
得挑一个合适的日子。
最好是他不上学,苏栎吟也不上班。
这样时间充裕,身体也不会吃不消。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周六。
今天周三,还有几天时间正好提前准备。
沉沉睡去的苏栎吟压根不知道,身侧的人做了一个相当震撼的决定。
她一如既往上班,下班。
晚上接贺渝放学。
每天重复那些看起来单调的事。
但苏栎吟自己觉得很幸福,有时候在店里跟聂慧聊天,她都不自觉带着笑意。
聂慧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却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也替苏栎吟感到开心。
白天,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姐弟。
到了夜里,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亲亲,抱抱。
(此处省略三行字)
但再难受,他也没到最后。
苏栎吟动摇过几次,最后全当没看见。
打扫好战场,睡一觉。
两人又恢复了人前的体面。
贺渝细数着日子,将这些天学习到的技巧,在计划本上对应划去。
转眼间,到了周五。
袁悦让课代表把模拟卷当作假期作业发放下去。
一张又一张。
临近毕业,所有人心思都变了。
混的人,还是混。
学的人,压力倍增。
最难受的,是半学不学的人。
学又学不会,躺又躺不平。
表面上嘻嘻哈哈,实则心里一片焦虑。
只有贺渝从始至终,还是那么稳。
卷子发下去后,自习课上一部分人就开始提前写了。
贺渝动作飞快。
其他人还在做选择,他已经开始看后面大题。
众人埋头苦写,谁都没注意到有个人悄悄走到了讲台上。
“各位,我有个事要说一下。”
贺渝距离那道声音最近。
抬眸看清对方是谁后,心里明白了几分。
静静坐等他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