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吟脑子一下子白了。
回过神，手忙脚乱将手机倒扣按在床上。
很可惜。
贺渝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
他回忆着刚才瞥见的几帧画面，神色复杂。
“你，刚才看的是什么？”
苏栎吟将头埋进枕头里，语气含糊不清。
“小说。”
“那个不像是小说。”
“小说里面的弹窗广告。”
沉默两秒。
苏栎吟听见贺渝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叉掉？”
“......”
“盗版网站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以后还是看正版吧。”
“......”
贺渝语气迟疑几分，“你...实在要想看盗版的话，就开畅读模式。”
“这样起码能屏蔽一些不良广告。”
“......”
他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或者，浏览器应该有屏蔽广告的功能？”
“你可以试着点[我不感兴趣]？”
问问问！
就知道问！
苏栎吟将头猛地抬起来，眼神里带着恼羞成怒。
“我感兴趣！”
她梗着脖子，吼完这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妥。
贺渝抿着唇，没再说话。
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氛在屋子里荡漾开来。
苏栎吟感觉自己的老脸丢尽了。
呜......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彼此无言。
对视良久后，贺渝先开了口。
“嗯。”
“？？？”
“嗯”是个什么意思？
不会真以为她感兴趣吧？
苏栎吟涨红着脸，想要解释两句。
但贺渝已经重新躺下。
苏栎吟也只好结束这个话题，拉起被子慢腾腾钻进去。
同一张床上。
孤男寡女。
半夜三更不睡觉。
瞪着天花板发呆。
贺渝先前短暂睡了一个多小时，眼下根本没了困意。
他听着身侧衣服与被子细微的摩擦声，突然问道。
“你白天在店里叫我什么？”
身侧的摩擦声瞬间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贺渝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
他干脆利落转过身来，目光直白地看向苏栎吟。
苏栎吟唰的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贺渝：“......”
贺渝：“我知道你没睡。”
贺渝：“......”
贺渝：“我要吻你了。”
苏栎吟心想，吓唬人谁不会？
她才不会上当呢。
随后，唇瓣覆一抹濡湿的触感。
她喉咙里那声惊叫，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所幸，最后她忍住了。
亲了一会儿，贺渝才抬起头来。
认真端详身下躺着的苏栎吟。
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安详。
双手叠放在肚子上。
唯有睫毛抖动个不停。
贺渝像是得了新奇玩具一样，没来由将脸凑了过去。
那睫毛蹭着皮肤，一路痒到了心里。
躺着的苏栎吟，觉察出不对劲。
身体莫名紧张起来。
贺渝...到底在干嘛？
然后，唇瓣再次陷入潮热的触感中。
好像被人含住了。
苏栎吟这次没忍住，“你......”
张开嘴，其余的字音全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喘息。
贺渝纠缠了许久。
结束后，那颗脑袋依旧在她锁骨处乱蹭。
像极了某种犬科动物。
他哑声哄她，“再叫一遍好不好？”
苏栎吟义正言辞拒绝，“不要。”
胸前那张脸，瞬间变得失落至极。
连嘴角都耷拉下去了。
苏栎吟话锋一转，“除非你求我。”
贺渝掀起眼帘看她，“......”
苏栎吟笃定贺渝说不出口，略带得意的朝他哼了一声。
“睡觉去吧。”
面前的人没了窘迫，只有扳回一局的扬眉吐气。
高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哼起歌来。
贺渝黑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求你。”
苏栎吟笑意僵在唇角。
“你刚刚说什么？”
“求你了。”
贺渝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求过谁。
本来以为，说这话会觉得很羞耻。
但实际上，他比预想中适应得还要快。
前面两句话说得干巴巴，等到第三句就自然多了。
“求你再叫一遍，好不好？”
他思忖着，又加了句称呼。
“姐姐。”
苏栎吟最听不得这两个字。
叫得她心都乱了。
“都说不许你叫叠词了。”
“为......”
苏栎吟捂住了贺渝的嘴，“不许问，快点睡觉吧。”
她移开目光，声音极不自然，“宝宝。”
贺渝老实了。
“......”
苏栎吟看贺渝还没动，蹙眉看过来。
贺渝正眼巴巴看着她。
（想再听一遍。）
苏栎吟读懂了他的眼神。
“宝......”
在贺渝最为期待的时刻，她收了话音。
“爱睡不睡。”
没去管身上撑着的贺渝，她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
贺渝：“......”
被子下，苏栎吟唇角忍不住上扬。
一开始只是无声轻笑。
后来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肩膀耸动着。
憋得很辛苦。
贺渝沉浸在被人戏耍的委屈和失望中，没留意到。
蔫头耷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着。
遗憾是有的。
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很快又哄好了自己。
隔着棉被，侧身抱住了苏栎吟。
“宝宝，晚安。”
“......”
苏栎吟笑不出来了。
......
隔天，崇山高中举办了一次班会。
袁悦知道许多同学对此次调座事件有异议，借此机会用话暗中敲打了一番。
被波及到的人，都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一个个低着头不吭声。
班会开到一半，袁悦被同组另一位老师临时叫走了。
临走前，她嘱咐班长继续按照流程把会开完。
班会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每个学习小组需要手写一份检讨书交上来。
主要内容是反思最近学习或者生活中，组员共同出现的问题。
这份检讨书会被袁悦先看一遍，最后贴在班级墙壁上以示警醒。
其他组的组长已经自觉提笔去写。
贺渝那组还没动。
有人朝孙鸿修看了一眼，“你咋不写？”
孙鸿修冷冷盯着贺渝的后背，“手疼，写不了。”
这东西本来就没规定，一定要组长去写。
同桌从本子上扯了张白纸，“那我来吧。”
手里的纸唰的一下子被孙鸿修抽走了。
他攥着那张白纸，沿着过道径直走到贺渝旁边。
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桌子上。
声音还是蛮大的，不少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贺渝抬眸看了看他，没说话。
孙鸿修用下巴指了指那张纸，“你来写。”
贺渝倒也没说什么，伸手准备接过那张纸。
孙鸿修先一步松开。
那张微微发皱的纸，飘到了桌子下面。
贺渝没去捡，面无表情从旁边拿了张新的。
孙鸿修照例抢过来，丢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捡起来，就用这个写。”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看两人起冲突。
班长更是替贺渝捏了一把汗，匆匆站起。
“现在是班会时间，不允许随意下地走动。”
“孙鸿修，你要是不想被扣分，赶紧回去。”
孙鸿修不阴不阳笑了两声。
“我让组员写份检讨书，不算违反纪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