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苏栎吟很少能在早上看见贺渝。
无论她醒得多早,贺渝总会先一步收拾妥当,出门上学。
苏栎吟白天还要上班,只能赶在晚上接他的时候,问道。
“你天天值日?”
贺渝目光移开,“没,只是想早点去学校做卷子。”
也对。
毕竟快毕业了,这段时间肯定要辛苦一些。
苏栎吟没再问。
可到了家里,贺渝也不像之前那样黏在她身后。
一头扎进书房。
熬到了半夜十二点多,他才磨磨蹭蹭回到主卧。
有时候看见苏栎吟还没睡,他也只是拘谨躺在床的另一侧。
连晚安吻都不提了。
苏栎吟觉得有些反常。
某天存了试探的心思,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
身体刚贴上,苏栎吟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人肌肉绷紧。
“贺渝?”
好半天,黑夜里传来很低的一声“嗯”。
苏栎吟将手搭在他腰上,软着调子问,“今天不亲吗?”
“......”
呼吸停滞片刻。
贺渝声音发紧,“你想?”
“嗯。”
苏栎吟等了一会儿。
看他没什么动作,便仰着头凑过去。
凭着感觉找到了他的唇。
他任由她胡乱亲着,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结束后,苏栎吟舔了舔唇角。
隐约觉察出,有什么抵在她肚子上。
那天她帮他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苏栎吟听着他急促的喘息声,心念一动。
“要不要,我帮你?”
贺渝僵住了。
苏栎吟看不清贺渝的表情,只以为他是默认。
便伸手探向他裤腰边缘。
还没进一步深入,身侧的人连滚带爬摔到了地上。
“......”
苏栎吟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变。
愣了好半天,才问道。
“你,干啥去?”
贺渝从地上站起来,“我...有套卷子忘记做了。”
“我得做完再睡。”
丢下这句,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栎吟表情逐渐茫然。
她不知道,刚跑出去的贺渝此刻正抵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不是不愿。
只是觉得太丢脸了。
那天苏栎吟衣服完好无损穿在身上,只有他一个人脱光光。
他还不知羞耻。
听要配合。
好多次。
床不能睡人了。
后来他去洗澡,回来发现苏栎吟换了新床单。
随着回忆,某些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叫的声音也很内个。。。
贺渝臊得浑身泛红。
疾步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没有这么银铛的。
贺渝暗暗想着。
但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别扭和心结。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苏栎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他应该是不想做。
之后没再提过这件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
王永从市里折返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分店的装修已经完成,招聘工作也进行到了一半。
现在店长之位仍旧空悬,王永抽空把苏栎吟叫到角落里。
“那天我跟你提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栎吟其实还没想好。
这件事明面上看着很好,工资翻了三倍。
但细究下来,其实问题还是比较多的。
分店规模要比主店大很多。
王永身为主店的店长,平时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小白,去了那边肯定焦头烂额。
而且这件事,她还完全没有跟贺渝提过。
所以,苏栎吟想了想,“我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王永笑道,“行,不过最好在下周一之前告诉我,我也方便安排后续工作。”
......
贺渝这段时间也忙起来了。
学校准备的模拟卷一套接着一套发。
虽说都是见过的题型,但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下,他脑海中的那根弦也莫名绷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没想好未来的规划。
他肯定是要报A大金融系。
这样将来从二叔贺成耀那里夺回家产,重新建立起贺氏集团才更有利。
但他又不想跟苏栎吟分开。
赶到周五晚上,贺渝叫住了苏栎吟。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这不巧了么。
苏栎吟也来了一句,“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贺渝想着自己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那你先说吧。”
苏栎吟便将王永的提议全盘托出。
“我们现在手里的存款不多,能多赚点最好......我是这么想的。”
“你觉得怎么样?”
贺渝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有点郁闷。
“你想去?”
苏栎吟没答,反而问他,“先听听你的意见。”
“我不建议你去。”
贺渝说得很直白。
这也在苏栎吟意料之中。
可不等她回应,那边陡然话锋一转。
“但你如果考虑好了,实在想去,我也支持你。”
贺渝知道苏栎吟在担心什么,慢慢说着。
“这个房子你要是不打算退租,我就一个人住。”
“或者我住校也行。”
“周一到周五,我自己没问题的。”
“等到周末,我就去市里找你。”
“......”
苏栎吟怔愣着,听他说了很多。
把她最初想说,但没说完的话都搬了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原来的思绪。
“我想试几个月,毕竟工资高,在那边干一个月,快赶上我在县城三个月的工资了。”
“先坚持到六月份,要是不合适,我就辞职去别处找工作。”
那个时候,贺渝也闲下来了。
苏栎吟一边想着,一边组织语言。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问他要不要回临城,还有贺成耀那边打算怎么做。
可唇瓣张开,又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转而问他,“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商量?”
“到底是什么事?”
贺渝沉默几秒,“我忘了。”
“忘了?”
苏栎吟将信将疑看向他,“真的假的?”
“嗯。”
“......”
“好吧,那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书房,贺渝一如既往摊开卷子复盘错题。
只是今晚有些心不在焉。
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有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陈乾】:你跟她说了吗?
【陈乾】:她同意辞职,将来陪你去A大那边生活?
【陈乾】:其实这样也行,生活在一起有利于培养感情。
【陈乾】:异地恋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贺渝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这些。
可最后,他还是选择没说。
大约是,不想将自己的规划凌驾于苏栎吟的规划之上。
她有她要走的路,有她想做的事。
强迫她走一条别人安排好的路,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圈禁?
贺渝体验过这种感觉。
很糟糕。
他想,苏栎吟应该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