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车内十分安静。
一股低沉压抑的情绪从后座蔓延开来,间接影响到了主驾驶的陈乾。
他想起小少爷自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
等红灯的间隙,他忍不住从车内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下。
贺渝表情平平淡淡,看不出来什么。
但那双眼睛失神盯着某处。
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陈乾心里想笑。
至于吗?
不就是和一个女人分开?
但他猛然记起,当年贺元昭也是这副鬼样子。
甚至可能比贺渝还过分。
夫人出差一周,贺元昭天天晚上喝醉了抱头痛哭。
还非要拉着他一起。
陈乾笑不出来了。
果然是遗传。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
陈乾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能让小少爷继续消沉下去。
“其实适当的分开也有好处。”
镜子里的人微微抬起眼眸,似在等他的下文。
陈乾慢慢补充,“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
陈乾观察了几秒,发现没什么反应。
他开始持续发力。
“而且分开也很正常。”
“哪有人一辈子在一起的?对吧?”
陈乾一本正经,“分开才是常态。”
说完这句,他隐约觉得不妥。
“我是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
“虽然你们分开了,但你们会各自遇到新的人,有机会融入新的圈子......”
贺渝觉得自己胸口一阵阵抽痛。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乾有点尴尬,“我就是想安慰一下你。”
“我没事。”
这三个字,贺渝咬得字音很重。
“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陈乾悻悻住嘴了。
......
新租的房子,浴室是两个人共用。
苏栎吟回到楼上,听浴室里有水声,便自觉回房间去等了。
手机上没有消息。
苏栎吟百无聊赖刷了一会儿视频,发现床单皱皱巴巴,有一角不太平整。
约莫是之前她跟贺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给弄乱的。
她起身拽着床单一角,伸到褥子下面掖好。
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块金属制品。
冰冰凉凉的。
她愣了下,掀起褥子去看。
是一条银项链,圆形挂坠,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分量不轻。
苏栎吟记得自己铺床前明明没有。
等聂盈盈从浴室出来,她拿着这条项链去问她。
“这个是你的吗?”
聂盈盈只瞄了一眼,当即笃定道。
“不是我的,我没买过项链。”
“那会不会是上一任租户的?”
“不可能,我搬来的时候,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
聂盈盈问道,“你从哪儿找到的?”
“床上,我铺床前还没有呢。”
苏栎吟有点疑惑。
聂盈盈倒是想到什么,调侃似的冲她眨眼。
“问问你男朋友呢?说不定是他故意留下的。”
苏栎吟觉得不可能。
贺渝除了上学,平时就跟她黏在一起。
没见他买过这东西。
但随即想到,他可能是托陈乾去买的。
“那我问问。”
回到房间,苏栎吟把那条项链拍照发给了贺渝。
指腹还在键盘上敲击,编辑文字。
那边已经有了回复。
【小男友】:嗯?这么快被你找到了?
【小男友】:我托陈乾去买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小男友】:款式喜欢吗?
我去!!!
苏栎吟只剩下了震惊。
虽说两人已经确认关系有一段时间了。
但像样的礼物还没送过。
苏栎吟攥着那条项链,喜欢的同时,又觉得有所亏欠。
她好像还没送过他礼物。
【吟吟老婆】:很喜欢!!!
【吟吟老婆】:你怎么这么会挑呀。
【吟吟老婆】:(嘿嘿)
【吟吟老婆】: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下次我也送你。
分居第一晚,压抑的情绪意外被冲散了很多。
苏栎吟看贺渝没回,便去浴室对着镜子把项链戴上。
欣赏了一会儿,她又摘了下来。
等会儿要洗澡。
洗完再戴。
返回卧室,再拿起手机时她发现多了两条视频通话。
苏栎吟赶紧回拨过去。
“我刚刚走开了,没听见。”
那边一片漆黑,有脚步声。
“你没开灯吗?”
“嗯,我刚到家。”
“噢。”
贺渝注意到她脖子上光秃秃的,“怎么没戴那条项链?”
“试戴了一下,但我一会儿要洗澡,就给摘下来了。”
贺渝又嗯了一声。
“洗澡也可以不摘下来的。”
“啊?”
苏栎吟茫然张了张嘴。
不明白贺渝为什么突然说这句。
屏幕上只有她的脸,完全看不清贺渝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贺渝在盯着她看。
沉默许久。
贺渝似乎是在解释。
“放在别处容易弄丢。”
苏栎吟只以为他在暗戳戳调侃自己记性差的事。
“肯定不会弄丢的。”
“......”
“不信?”
苏栎吟无奈起身,“那我现在就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