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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幼主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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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299章 幼主奉玺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9

三月初二,京师连下了三日的阴,这一早倒透出些薄光来。

沈令仪寅时便起了。绿萝捧着那袭衮服进来时,她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挽发。绿萝看着她,忽然小声说了句:娘娘今日,与往日真真不一样。

沈令仪手上未停:哪里不一样?

绿萝道:娘娘平日的威仪,是拿出来的。今日这威仪,是心里有的。

沈令仪动作一顿,抬眼在镜中看了她一瞬,淡声道:你这张嘴,越发会说了。去把簪子拿来。

那支九尾凤钗是去岁受位时戴的,如今再戴上,意义已完全不同。受位是权宜,登基是大统;权宜可以暂借名分,大统却必须步步算清,这她比谁都知道。

卯正三刻,沈令仪乘舆出长春宫。

沿途各宫的门都开了一些,宫人探头望见那辆明黄车驾,不敢多言,只齐齐跪下。沈令仪隔着车帷看了一眼,心里并无波澜。昨日还在江南田亩里打转,今日便要做这一国之主,名分这东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桩桩事、一刀刀算,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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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前的广场早早便布好了。

三百六十名执礼官分列两侧,丹陛上铺着新织的红色步毡,从殿门一直铺到广场尽头。礼乐早已就位,只是尚未奏响,四周静得能听见风中旌旗拂动的猎猎声。

沈令仪的舆驾停在丹陛下。她下车,站在阶前,仰起头看了一眼那扇朱门。门扉紧闭,门上的铜钉在晨光里闪着沉稳的光。去岁受位,她站在这里;那时门是开着的,因为幼主尚在殿中。今日门还是关着,她要等的,是萧景煜捧着玺绶亲自走出来。

身后传来轻捷的脚步声。沈令仪回首,见萧景煜已换上了王爵的礼服,正从西侧角门进来。他的步子迈得极稳,脸绷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有了些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娘娘。他行了一个礼,声音比平日沉了不少,今日,我不会失礼。

沈令仪点了点头:你只管照仪注来。我在这儿。

萧景煜顿了顿,忽然低声道:娘娘,臣……过了今日,臣便是让王了。这王,是臣当得起的吗?

沈令仪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宫风卷过,吹得他礼服的袖口猎猎一响。她忽然想起去岁也是在这样的风里,萧景煜站在御书房里问江山该怎么办。那时的少年皇帝,个头刚齐她肩膀;如今他捧着玺站在那里,眉眼间的稚气被风一卷,散了大半。

你当得起。她道,因为你肯让。敢让,比敢当更难。

萧景煜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头。他转过身,对着执礼官的方向,声音平稳:请娘娘升阶。

沈令仪迈上丹陛的第一步时,太极殿的门缓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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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早已布置一新。

去岁受位时,太极殿正中摆的是监国的御座。今日换的,是真正的龙椅。那椅背上的金龙盘绕,在烛光下隐隐泛着暗金的光泽。两侧不设百官的站位,今日只有她与他。

萧景煜捧着那方传国玉玺,从殿内深处走出来。玉玺的丝带垂落,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摇晃。沈令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去岁他在殿中念那道请禅的诏书,嗓音还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涩;今日他捧着这方玺,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娘娘。萧景煜在龙椅前站定,将玉玺双手奉上,此礼,臣不敢怠慢。

沈令仪接过玉玺。入手沉甸甸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她看着萧景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她忽然觉得,这少年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定一些。

萧景煜道:请陛下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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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登阶,就座。

龙椅比她预想中还要硬一些,椅背的雕纹硌着肩胛,但她坐得极稳。殿顶的藻井在烛光里层层叠叠,像一口深井,井底是看不透的幽暗,那是这江山真正的深,深到她此刻才稍稍体会到。

她抬起眼,看向殿门的方向。百官尚未入列,今日是禅让私礼,不请群臣,这是她特意要求的。禅让是君与君之间的事,不在外人面前演。等正式登基那日,百官朝贺,才是真正的大典。

娘娘。萧景煜站在阶下,声音不高,却清晰,臣愿奉玺。

沈令仪从龙椅上站起身。她走下三步,停在萧景煜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抬头看他时,他竟没有退后。

你可知这玺传了几代?她问。

萧景煜道:臣不知。

沈令仪道:从秦始皇刻传国玺开始,传到本朝,已历十二代。每一代都有人想抢,每一代都有人想毁。那时有人用这玺逼我受位,今日你用这玺禅让给我,这方玺,今天起,便换了一个主人。

萧景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臣便放心了。

沈令仪一怔:何以放心?

萧景煜道:因为这玺认的人,是娘娘。臣把它交给娘娘,不交给旁人。

沈令仪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她伸出手,将玉玺从他手中接过。入手依旧沉甸甸的,比方才更沉了,那是因为她知道,这重量从此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你今日让我放心,他日我亦不让你失望。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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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礼在辰时正刻完成。

萧景煜退到一旁,跪下,行了王爵的大礼。沈令仪站在龙椅旁,俯视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垂首时礼冠的玉旒轻晃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告别——他已不再是那个攥着江山不放的少年,这一拜,是把重担从肩上卸下,交到了她手里。

起来吧。她伸出手,将他扶起,从今日起,你便是让王。这王,不比皇帝轻。

萧景煜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明朗笑意: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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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礼已毕,沈令仪回到长春宫。

她还未及歇,绿萝便捧着温伯庸的急报进来:娘娘,江南三月的核田册,昨日已全部送至京师,温大人命人连夜呈进。

沈令仪接过那册,就着光翻开。册子的厚度比预期更甚,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田亩数目,常州七县、嘉兴七县,以及湖州、苏州各属县,总计四十二县,三月之内丈出的实数,一字不差。

她看了约莫一炷香,将册子合拢,抬眼看向绿萝:温伯庸人呢?

绿萝道:人还在江南,说三月之期未过,不肯离任。

沈令仪轻笑了一声:他倒是个实诚人。你去,代朕传旨,温伯庸三月之期已满,即刻启程返京,朕亲自在御书房等。

绿萝领命退下。沈令仪重新将那册打开,目光落在一处朱笔批注上,那是温伯庸的手迹:苏州陆氏,实测田亩一万零四百亩,隐漏三千二百亩;常州周氏,实测九千八百亩,隐漏二千一百亩。

陆氏三千二百亩,周氏二千一百亩。加起来五千三百亩,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温伯庸在江南做了三月,只量出了三分之一的隐田,其余的,还在暗中待勘。

沈令仪将册子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已是春深,梧桐的新叶刚刚抽出,嫩绿中透着些鹅黄的光。远处宫墙外的市井声隐隐传来,有人在叫卖,有人在寒暄,没有人知道此刻这宫城里,刚刚完成了一代禅让。

她忽然想起太后昨日说的那句话,这宫里的规矩、前头的旧人,哀家比你知道得多。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急。禅让的礼完了,但禅让的局,才刚开始。萧景煜让了,名分定了;可那方玺握在她手里,这江山便不只是她的,也是他的,他们两个,今日才真正绑到了一处。

绿萝从外头进来:娘娘,陛下……不,让王殿下派人来说,明日他还要来辞行,说他要去北境视师。

沈令仪点了点头:准。告诉他,朕准许。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让他带三万北境精锐同行,朕不要他孤身去。

绿萝应声退下。沈令仪重新坐回案前,将那册江南核田的簿子搁在案角,取过笔,在上面添了四个字:三月之期,已毕。

案外,钟声远远敲过。新朝的第一缕日光,正从太极殿的飞檐上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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