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四。
卯时。
皇后到了慈宁宫。
这一次，皇后不是被召来的，是自己来的。
沈令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承禧宫里喝粥。
巧儿从慈宁宫那边传话回来，说皇后在慈宁宫里跟太后谈了很久。具体内容不知道，但皇后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沈令仪放下筷子。
皇后哭了。
太后对皇后说了什么？
或者说，皇后答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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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皇后回了坤宁宫。
半个时辰后，皇后传了太医。
太医从坤宁宫出来之后，脸色凝重，直接去了养心殿。
沈令仪听到这个消息，站了起来。
皇后传了太医。太医从坤宁宫出来之后，去了养心殿。
皇后拿到了证据。
萧贵妃在皇上汤药里下毒的证据。
皇后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知道萧贵妃在做什么，知道萧贵妃的人在太医院里安插了线人，知道萧贵妃每次投多少剂量。
皇后什么都知道。
但皇后什么都不说。
直到现在。
巧儿，你去慈宁宫那边看看，太后在做什么。
巧儿应了一声，走了。
沈令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
十月初四。
三皇子被拿下的第二天。
皇后站出来了。
太后说的皇后之战，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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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皇上到了坤宁宫。
太医说的话，皇上听进去了。
皇上当场让人去查了太医院最近的药方记录。
记录上写的规规矩矩，每天的汤药都是按方子熬的，剂量分毫不差。
但太医说，有人在皇上的汤药里多加了一味药。那味药单吃没什么，但跟皇上常年服用的丹药放在一起，就会慢慢损耗皇上的元气。
皇上吃了一惊。
皇上连夜炼丹服丹，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太医说过很多次，丹药吃多了伤身，皇上不听。
但这味药不一样。这味药不是太医院开的，是有人偷偷加进去的。
皇上让人把太医院的人全部拿下，一个一个审。
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招了。
太医院的小太监说，是永寿宫的大宫女秋棠让他加的。每次加的剂量很小，不会当场发作，但日积月累，就会慢慢把人掏空。
皇上听到永寿宫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
永寿宫。萧贵妃。
皇上站起来，往外走。
太监们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皇上去了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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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皇上到了永寿宫。
萧贵妃在宫里等着她。
她没有跪，也没有哭。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地梳着头。
皇上站在门口，看着她。
皇上来了。萧贵妃说，臣妾知道皇上迟早会来的。
皇上没说话。
萧贵妃转过身，看着皇上。
皇上想问什么？
毒是你下的？
萧贵妃没否认。她说：皇上吃了那么多丹药，本来就活不长。臣妾只是帮皇上加快了而已。
皇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贵妃站起来，走到皇上面前。
皇上，臣妾伺候了你这么多年。臣妾生了三皇子。臣妾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但你从来没把臣妾放在眼里。你的心里只有那个死了的女人。
皇上看着她。
萧贵妃笑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皇上，你以为你在利用臣妾的儿子当棋子。但你不知道，臣妾也在利用你。三皇子不是你的棋子。三皇子是臣妾的。
皇上闭上眼睛。
来人。皇上说，即日起，萧贵妃幽禁永寿宫，听候发落。
萧贵妃没有挣扎。她站在那里，看着皇上走出永寿宫。
皇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萧贵妃。
皇上。
三皇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萧贵妃看着皇上的背影。
臣妾什么都知道。萧贵妃说，但臣妾什么都没说。
皇上走了。
萧贵妃站在永寿宫里，看着皇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知道，她完了。
但她不后悔。
三皇子会回来的。
三皇子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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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萧贵妃被幽禁了。
太医院的小太监招了，说是永寿宫的大宫女秋棠指使的。秋棠被抓之后，也招了。
萧贵妃承认了下毒的事。
皇上让人把永寿宫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沈令仪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偏殿里。
萧贵妃被幽禁了。
三条藤，砍了两条。
三皇子被拿了。萧贵妃被幽禁了。
还剩一条。
德妃。
沈令仪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绿萝进来的时候，沈令仪还站在窗前。
娘娘，外面要下雨了。
娘娘要不要加件衣裳？
沈令仪没说话。
她在想德妃。
德妃在景阳宫里，什么都没做。三皇子被拿了，萧贵妃被幽禁了，德妃都没有出面。
德妃在等什么？
或者说，德妃在准备什么？
沈令仪不知道。
但她知道，德妃比三皇子可怕。比萧贵妃也可怕。
三皇子冲动，萧贵妃疯狂。但德妃不一样。
德妃从来不慌。
德妃永远在等。
等别人出错，等别人暴露，等别人把自己逼到绝路。
然后德妃再出手。
绿萝，去跟小鹊说，让她继续盯着景阳宫。德妃最近有什么动静，都要报回来。
绿萝应了一声，走了。
沈令仪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压过来的乌云。
快下雨了。
这座宫里，又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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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皇后去了慈宁宫。
这次皇后没有哭。皇后跪在太后面前，磕了三个头。
太后让皇后起来，赐了座。
皇后坐下来，把一封信递给了太后。
太后看了很久。
信是三皇子写给边关副将的抄本，沈令仪让人送来的那一份。
但皇后给太后的，不是抄本。
是原件。
三皇子府里搜出的原件，怎么会在皇后手里？
太后没有问。皇后也没有解释。
太后只是把信收起来，看着皇后。
皇后，你想做什么？
臣妾想废了萧贵妃。皇后说，臣妾手里有萧贵妃下毒的证据，臣妾可以指证她。但臣妾有一个条件。
臣妾想保住沈家。
太后看着她。
皇后说：三皇子倒了，萧贵妃被幽禁了。沈崇是三皇子的人，沈家也跟着完了。但臣妾知道，沈崇文的嫡女在太后身边。如果太后愿意保沈家，臣妾愿意出面指证萧贵妃。
太后端详皇后很久。
皇后，你在跟哀家讲条件？
臣妾不敢。皇后低下头，臣妾只是想求太后开恩。沈家虽然有罪，但沈家的女儿在太后身边服侍了这么久。太后看在沈令仪的份上，给沈家留一条活路。
太后放下茶盏。
皇后，哀家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皇后抬起头。
太后说：沈家的事，哀家会交给皇上处置。哀家不会主动去保沈家，但哀家也不会主动去抄沈家。
皇后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臣妾谢太后。
皇后走了之后，太后一个人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的天。
要下雨了。
太后站起来，走到佛堂里，跪在佛前。
她念了一个时辰的经。
出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
大雨倾盆，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
太后站在窗前，看着雨幕。
这座宫里，从来没有停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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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雨还在下。
沈令仪坐在窗前，听着雨声。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三皇子被拿了。萧贵妃被幽禁了。皇后去慈宁宫磕了头。
太后要收网了。
三皇子、萧贵妃，一个一个都倒了。
但德妃还在。
德妃还在景阳宫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沈令仪知道，德妃不会坐以待毙。
德妃在等。
等一个机会。
娘娘，该用晚膳了。绿萝进来轻声说。
沈令仪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上摆了几样菜，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
绿萝收拾碗筷的时候，问：娘娘，明儿个会晴吗？
不知道。沈令仪说，但不管晴不晴，日子总是要过的。
绿萝笑了：娘娘说得是。
沈令仪一个人坐在窗前，听着雨声慢慢小了。
雨会停的。
但这场雨之后，这座宫里会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太后说的皇后之战，才刚刚开始。
三皇子和萧贵妃，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沈令仪关上窗户。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