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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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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156章 蛛丝马迹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8

沈令仪一夜没有睡踏实。

窗纸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光时,她已经坐在了案前。昨夜拟的那道手令还摊在桌上,墨迹已经干透了。她重新过了一遍,提笔改了几个字,搁下笔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绿萝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娘娘,温尚书在宫门外候着。他说,太傅府的账目,出了点问题。”

沈令仪抬起头,看了绿萝一眼。绿萝说话的语气很稳,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能让温伯庸一大早就亲自进宫来报的消息,不会是小问题。

“让他去东暖阁等本宫。”

绿萝应声去了。沈令仪换了一身石青色常服,没戴冠,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人眉眼清冷,看不出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东暖阁里,温伯庸已经等了一会儿。他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喝,茶盖掀开了又合上,反复几次。见沈令仪走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沈令仪在主位上坐下,“你说太傅府的账目出了问题,什么问题?”

温伯庸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来。沈令仪接过去,翻开。册子上的字写得很密,一笔一画都是户部档房的手笔。她看了几页,眉头慢慢拧起来。

“这是林崇安名下所有产业的清单?”她问。

“是。”温伯庸说,“臣昨夜调了户部档房和顺天府的记录,用了四个时辰才把清单理出来。太傅在京城有宅子三处,城外庄子两座,良田四百亩。按他二十年宦海攒下的俸禄和赏赐,买这些产业,勉强撑得住。”

沈令仪没有说话,等着那个“但”字。

“但臣顺手查了太傅府这几年的日常用度。”温伯庸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傅府上下的月例、采买、人情往来,一笔一笔加起来,不是他那份俸禄养得起的。臣粗略算了一下,他每年至少多花出去三千两。”

“三千两。”沈令仪把册子合上,放在案角,“够他往返边关五趟了。”

“娘娘说得是。”温伯庸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多出来的那笔钱,臣查了三个时辰,始终找不到来源。没有商铺分红,没有门生孝敬的记档,没有田产租息的入账。那笔钱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沈令仪的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天上掉下来的钱,世上没有这种事。林崇安不贪,他的清名在朝中人人皆知。但清名保得住,开销保不住。一个太子太傅,每年多花三千两又不留痕迹——要么是有人替他出这笔钱,要么是这笔钱根本走的是见不得光的账。

“他夫人那边的嫁妆呢?”

“查过了。”温伯庸说,“林夫人是寒门出身,嫁妆薄得很,早些年就花完了。”

沈令仪沉默了片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东暖阁的窗外正对着御花园的一角,初秋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零零星星地飘落在青石路上。

“你查这些账目的时候,有没有惊动太傅府的人?”

温伯庸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臣不敢瞒娘娘。臣调档房记录的时候,内务府掌印太监陈公公来了一趟。他说是替王爷取一份旧档,但臣走的时候,他的随从还在档房里翻东西。”

沈令仪的手顿住了。

陈公公。又是陈公公。昨夜绿萝说陈公公打听调粮的事,今早温伯庸查账又碰上他。萧夜寒的人盯得太紧了,紧到让她觉得,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摄政王的眼皮底下。

她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太傅府那边,有没有动静?”

“有。”温伯庸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昨夜派人盯了太傅府的侧门。丑时三刻,太傅府的后门开了一次,出来一个人,往东城去了。盯梢的人跟了两条街,失了踪迹了。”

沈令仪的眸色沉了下去。

丑时三刻,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林崇安一个文官,半夜派人出门,还甩掉了盯梢。这不是心里没鬼的人会做的事。

“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温伯庸说,“但盯梢的人说,那方向是东城的银钩巷。”

银钩巷。沈令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条巷子她记得,前世她在三皇子府上的时候,听人提起过。银钩巷是京城最隐秘的几家钱庄的聚集地,大商号在那里存银子,朝中大员也在那里走暗账。

林崇安派人去银钩巷,不是取钱,就是销账。

“你继续盯着太傅府。”沈令仪说,“但不要打草惊蛇。他派出去的人,只要不是太显眼,就别拦。本宫要知道他把银子送到谁手上。”

温伯庸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

“娘娘。”温伯庸的声音很轻,“臣查账的时候,发现一件事。太傅府去年腊月有一笔大额支出,三百两,走的是绸缎庄的账,买了二十匹云锦。臣让人去那家绸缎庄打听,掌柜的说,那批云锦是年前送到摄政王府的。”

东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沈令仪的目光定在温伯庸脸上,没有移开。林崇安买了二十匹云锦送到摄政王府——一个太子太傅,给摄政王送礼,走的还是绸缎庄的账目,连名头都不敢挂自己的。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腊月二十。”

沈令仪没有接话。腊月二十三,萧夜寒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那批云锦,摄政王府收了没有?”

“收了。”温伯庸说,“臣特意确认过。摄政王府的管事在入库单上签了字,入库单还留着。”

沈令仪垂下眼帘。萧夜寒不是不知道林崇安有问题。他收了那批云锦,就等于知道了林崇安在向他示好。但他没有用这件事来做什么,至少在明面上没有。

她摆了摆手:“本宫知道了。你先去吧。”

温伯庸躬身退下。东暖阁的门合上,沈令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林崇安给她的人,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三皇子倒了,他的暗线还在动。林崇安和萧夜寒之间有一条她看不到的线,而这条线上绑着的那批云锦,恰好是在三皇子被赐死之前一个月送出去的。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到太傅府去年腊月的支出那一页,目光落在那条记录上。二十匹云锦,三百两。下面盖着绸缎庄的章和户部的验讫印。

她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慢慢摩挲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绿萝回来了。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沈令仪面前。

“娘娘先吃点东西吧。今早还什么都没进。”

沈令仪拿起调羹,舀了一口,咽下去,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她搁下调羹,问绿萝:“摄政王府那边,批文什么时候送过来?”

“昨夜就送来了。”绿萝说,“天没亮的时候,摄政王府的管事亲自送到宫门口的。调粮批文、通关文牒、内务府的出库单,三份都盖了王爷的私印。”

这么快。沈令仪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萧夜寒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他答应了的事,天亮之前就会办完。但正是这种干脆利落,让她心里那个结越拧越紧。

他什么都算到了。算到她要去调粮,算到她要查林崇安,算到她会来找他。连那批云锦的事,她相信萧夜寒也早就知道她会查到。

他留了那么多线索给她,到底是想让她查下去,还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沈令仪把粥碗搁回桌上,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封进信封里,递给绿萝。

“让人送到温尚书手上。告诉他,银钩巷的钱庄,一家一家查。不要查林崇安的名字,查绸缎庄的户头。那批云锦走的是绸缎庄的账,绸缎庄的户头上一定还有别的往来。找出那些往来的下家,是谁收的,谁的印。”

绿萝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娘娘,银钩巷的钱庄背景很深,有几家是宗室开的。温尚书一个户部尚书,手伸不到那里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查。”沈令仪说,“他身后站着本宫。本宫身后站着慈宁宫。银钩巷再深,深不过太后的钦赐铁券。”

绿萝不再多言,拿着信退了出去。

沈令仪重新坐下来,望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天色已经大亮了,御花园里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她拿起林崇安的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纸页上,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林崇安、三皇子、银钩巷、绸缎庄、摄政王府。这些名字像五颗散落的棋子,各自摆在棋盘的不同位置,中间隔着一段看似无关的距离。但沈令仪知道,这盘棋上从来没有无关的棋子。每一颗都有它的落处,每一个落处都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放下册子,起身走到门口。门外的天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御花园里,几个小太监正在扫落叶,竹扫帚在青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响亮的钟声,是早朝的钟。

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钟声一响,六部九卿都会往太和殿去。林崇安也会去。他穿着二品冠服,走在官员的队伍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座皇城的另一面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绿萝。”

绿萝从廊下快步走过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替本宫更衣。”沈令仪说,“太和殿的早朝,本宫要去看一看。”

绿萝愣了愣:“娘娘——皇后今日并无上朝的安排。”

“未奉诏,就不能去了?”沈令仪的语调很淡,“本宫是皇贵妃,代掌凤印。幼帝登基以来,本宫还没在太和殿的正殿上露过面。今日正好,让朝中那帮人认一认,坐在帘子后面的人是谁。”

绿萝垂下头:“是。”

沈令仪转身回了内殿。铜镜里,她的面容平静如水。她伸手拔下那支白玉簪,换了一支金凤衔珠的步摇。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沉沉的气场,不像去听政,倒像是去问罪。

她没有打算在早朝上发难。她只是想去看看,林崇安在太和殿的朝堂上,坐在哪个位置,面对哪些人,神情是否和她查到的那本账册一样滴水不漏。

有些答案,不在账本里,在人的脸上。一个每年多花三千两、深夜派人往银钩巷跑的太子太傅,不可能在太和殿的龙椅面前,也演得滴水不漏。

她整了整衣襟,走出内殿。

永和宫的大门在她身后打开,门外的日光铺了进来,照在她的裙摆上,一片耀眼的亮白。

她迈过门槛,朝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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