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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内忧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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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153章 内忧暗涌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8

绿萝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个色度。暖阁里的光线不够了,沈令仪让宫人点了灯。雨丝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一股泥土的潮气。

“娘娘。”绿萝进来时衣袖上沾着雨星,她没顾上擦,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查到了。太子太傅林崇安,承平十九年三月以巡查学政为名去过雁门关,在关城住了七天。同年八月又去了一次,说是复查学务。两次的行程都由三皇子的人安排,沿途驿站供应齐全,没有惊动地方。”

“没有惊动地方”这几个字落在沈令仪耳中,比什么都刺耳。走官面记录的事不需要特别交代,特意说了“未惊动地方”,就是不想留下痕迹。

“他在雁门关见了什么人?”

“记档上写的是巡查军营学务。”绿萝说,“但雁门关那边的驻军学务一直是虚设的,根本没有学生在读。奴婢另打听到,林崇安两次都住在镇北将军府,头一次见了秦将军的副将,第二次去了关城以北一处哨所,说是登高望远。”

沈令仪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住了。秦霄的副将她认得,是个老实人,不至于与太子太傅私下往来。但林崇安去的那个哨所在雁门关以北,那是三皇子商道的必经之处。

“哨所在哪个方向?”

“正北偏西,离关城大约二十里。”绿萝说,“那地方从前是个烽燧,后来废弃了。三皇子的人曾在那附近设过一个货栈。”

话音落下,暖阁里安静了片刻。沈令仪的指尖在案沿上叩了一下。一个废弃的烽燧,一个三皇子的货栈,一个太子太傅两次往边关跑。这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了那条粮道上凭空消失的两成军粮。

“温尚书那边,查到什么了?”她问。

绿萝愣了一下:“娘娘怎么知道温尚书也在查?”

“他比你早了一步。”沈令仪的语气很平,“你查的是行程,他查的是账目。林崇安的俸禄养不活两次往返边关的花销。谁替他出的路费,谁替他打点的驿站,温伯庸不会放过这条线。”

绿萝垂下眼:“奴婢去内务府查档的时候,遇见了内务府掌印太监陈公公。他跟奴婢打听,说宫里是不是要从内务府走一批粮。”

沈令仪的手指停住了。

陈公公问得出这句话,说明温伯庸已经把调粮的手续递到了内务府。而内务府的人既然来打听,说明这件事已经传到了摄政王的耳朵里。

她以凤印走内务府渠道调粮,绕过了内阁。这一招能瞒得了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却瞒不过萧夜寒。

“他还说了什么?”

“陈公公说,调粮的事他做不了主。”绿萝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内务府的库粮出库,向来要摄政王的批文。”

沈令仪没有接话。三皇子倒台之后,内务府明面上还是太后的人管着,但实际调度的钥匙恐怕早就握在了萧夜寒手里。她绕过了内阁,却绕不过摄政王。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沈令仪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瓦檐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从午后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她手里已经多了两条线,林崇安的边关之行和内务府的调粮阻力。两条线缠在一起,都在把她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得去见萧夜寒。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太久。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边关的仗怎么打,朝中的权怎么分,她绕过内阁调粮这件事他要不要拦。三皇子倒了之后,她和萧夜寒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与其等他派人来问,不如自己去谈。

“备轿。”

绿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沈令仪从架上取下一把油纸伞,掂了掂分量。伞骨是竹骨的,撑开的时候咯吱响了一声。她走到门口,一阵带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滴在石阶上,溅到她的裙摆上。沈令仪没在意。她走下台阶,身后绿萝撑着伞快步跟上。

永和宫的大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

雨中的甬道比平时清冷得多,宫人们都躲在廊下避雨,只有几个当值的太监披着蓑衣来回奔走。沈令仪走得不快,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想让人看见皇后这个时辰去摄政王府。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到了东华门附近。绿萝忽然放慢了步子。

“娘娘,前面好像是摄政王的人。”

沈令仪抬眼望去。甬道尽头站着一个玄衣侍卫,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了。他看见沈令仪一行,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皇后娘娘,王爷请娘娘过府一叙。”

沈令仪的脚步顿住了。

她还没有派人去传话,萧夜寒已经先一步让人来请了。他算准了她会来。

“王爷怎么知道本宫要出门?”

那侍卫低着头:“王爷说,雨这么大,娘娘若是有事找他,不必亲自走这一趟。他让人备了暖轿在东华门外。”

沈令仪沉默了一瞬。萧夜寒派了人、备了轿,连她的心思都算得一分不差。他从一开始就在等她来。

她收了伞,上了那顶暖轿。轿帘放下的一刻,雨声被隔绝在外。轿子里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里放着一只手炉,还温着。沈令仪靠上轿壁,望着帘布上被雨水洇湿的痕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太了解她了。

他了解她到能预判她的每一步,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坐不住,什么时候必须来找他。而她对他,却几乎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萧夜寒真正想要什么。摄政王之外,他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图谋。

暖轿在东华门外拐了个弯,往摄政王府的方向去了。

雨声里,轿外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是摄政王府亲卫的步子。沈令仪闭上眼,把思绪理了理。林崇安的事、内务府的事、边关的仗,哪一件都不能拖。她手里有什么筹码,她愿意让到什么地步,哪些底线不能退让,她得在到府之前把账算清楚。

她想起从前与萧夜寒仅有的几次照面。那时她是三皇子府里的人,他是先帝的胞弟,手握重兵却从不参与党争。两人在宴会上遇见过,他看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那时候以为,萧夜寒不过是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如今想来,她看错了太多人。

她忽然想到另一层。林崇安是太子太傅,太子虽年幼,却是正统。若林崇安真的与边关粮道亏空有关,他图的绝不是那点军粮。一个太傅,不缺俸禄,不缺地位,他冒这个风险,背后一定有人许了他更大的好处。而能在粮道上做手脚、又不露痕迹的人,朝中屈指可数。

她睁开眼,望着帘布上洇开的水痕。那些水痕顺着布纹往低处淌,像是一张没有边际的网,越收越紧。

轿子在石板路上稳稳地走着,雨水打在轿顶,发出细密而绵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上。

她掀开轿帘一角,望出去。雨幕里,摄政王府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甬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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