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血腥与烟火尚未完全散去,宫门外的禁军已经开始更换防守,灯笼被换上了崭新的黄色绸缎,象征新帝登基的喜庆。金銮殿内,年仅八岁的新帝坐在被重新整修过的龙椅上,稚嫩的面庞上带着不解与紧张,却在众臣的齐声山呼中努力保持着威仪。
摄政王萧夜寒站在龙椅左侧,一身暗金纹龙袍,表面恭敬,实则掌握着实权。他低头望向跪在文官班最前沿的沈令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既有赞赏也有警惕,分不清哪个更多。
“可是,朕就此即位。”幼帝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严肃,“众爱卿平身。”
百官齐声应答,唯有沈令仪在起身时略微迟疑了一下,她的指尖仍残留着袖中铜牌的凉意。那枚铜牌不仅是太后赐予的调兵符,更是她前世身份的象征——在那个她曾是废后的世界里,类似的符号曾是她唯一的救命符。如今,它却成为她在此宫廷中立足的凭证。
散朝后,萧夜寒留下沈令仪独自说话。“今日多谢贵妃娘娘相助,否则宫内恐怕已成废墟。”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试探。“你可知,京营三百人以下的调动权,向来只有太后与摄政王才能调用。”
沈令仪收回衣袖,平静答道:“臣妾只是奉太后娘娘之令,保护皇家。”她故意提及太后,毕竟太后才是后宫的实际掌权者,而她此前已暗中结识太后的贴身宫女,获得了些许信任。
萧夜寒笑了笑,“太后娘娘近日身体不佳,甚少出宫。若真有她的旨意,定会有亲笔旨意才是。”他顿了顿,眼神转向远方,“不过,你今日的表现,朕看在眼里。京城如今需要像你这样敢于担当的人。”
拉拢入朝,却不愿她过于张扬——他在试探她的底线。
沈令仪心中暗笑,她可不愿意仅仅成为一名花瓶官职。她轻声道:“陛下若有所命,臣妾定当尽力。”她故意将“陛下”叫得恭敬,却在心中对比摄政王自称‘朕’的骄横。
萧夜寒似乎察觉到她的微妙心思,却也没有点破,只是点头:“好,那就先在内侍监供职,熟悉宫务。”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沈令仪独自站在空荡的殿堂中。
此时,殿角的影子里,一身淡青色宫装的女子悄然现身——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兰翠。她压低声音道:“娘娘说了,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可是记住,宫中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沈令仪转头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不露痕迹的冷笑:“兰翠姐姐放心,臣妾自有分寸。”她知道,太后虽然表面支持她,实际上仍在观察她的忠诚度。若她表现得太过抢眼,只会招致反噬。
夜色深沉,宫外的钟声悠悠传来,宣告着新的一年刚刚到来。沈令仪深吸一口气,脚步转向后宫——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安置那些被牵连的京营将领、处理三皇子余党的余波,以及……她前世留下的那封密信。
她真正要做的,是在这乱世中活下来——然后找回那段被遗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