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除夕夜。
灯火通明的乾清宫殿门外,千盏灯笼高挂,红绸随风轻舞。殿内,金銮殿上的龙椅空悬,皇帝已驾崩多日,新帝年幼,国事由摄政王萧夜寒暂时掌握。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诸臣齐聚,本应是欢腾的景象,却暗流汹涌。
沈令仪身着深红色长袍,肩披狐狸毛氅,站在文官班右侧最前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袋里的铜牌——那是太后所赐,能调动京营三百人以下兵马的令牌。她已派人将张德海及其部属悄然调近殿侧,只待一声令下。
突然,一声清脆的铜锣响起,打断了殿上的祝福声。众臣抬头,只见殿梁之上,黑压压地垂下数十根绳索,绳末系着粗麻布袋,袋中竟是炸药与硝石。暗红色的火线已被点燃,嗞嗞作响。
“究竟是谁敢如此放肆?”萧夜寒的声音冷下来,他蓦地站起,袍袖一甩,已掠至殿梁。他的动作快若闪电,手起刀落,绳索应声断裂,麻袋坠落在地,火线被他用刀鞘划断,溅起的火星迅速被他踩灭。
殿下顿时一片哗然。三皇子萧景珩却从东侧沉闷的角落步步走出,脸上带着惊恐又不甘的表情。“皇兄,臣弟不过是想……”他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侍卫突然拔刀,刀尖对准了萧夜寒的后背。
沈令仪的眼神一紧。她没时间多想,脚步一动,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名刺客。她左手闪电般扣住刺客的腕关节,右手掌心贴在他胁下,用力一翻,刀刃脱手,刺客摔倒在地,肩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住手!”萧景珩高喊,却见身后的侍卫已被张德海领着的京营兵团团团围住。张德海身着甲胄,面目冷峻,高声喝道:“奉贵妃娘娘令,谁敢动摇皇统,格杀勿论!”
兵士们的刀矛森然,刺目的寒光在灯光下闪烁。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两步,试图冲向殿后的偏门。
是的,是我。沈令仪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她缓步走上金銮殿的台阶,手中的铜牌此时已握在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袖料传来。“你想用炸药炸毁皇宫,却不知道京营早已在我掌控之中。”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凭什么!凭你一个女人!”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匕,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萧夜寒的身影已至,他一把抓住萧景珩的手腕,力道极大,“今日之事,皇兄自会处理。”
“不!”萧景珩嘶吼,却已无力挣脱。完了。全完了。连京军也……
密集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是赵东冉率领的剩余部队被彻底瓦解后,残兵败退的声音。夜风吹散了硝烟味,留下的是血腥与铁锈。
萧景珩跪倒在金銮殿的台阶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衣袍沾了地上的血迹。他嘶哑着喊道:“你们……胜不了长久……”
萧夜寒松开了他的手,冷冷道:“胜负由天定,你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他转头望向沈令仪,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令仪收回铜牌,放回袖中。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三皇子,收回目光。“江山易主,本该如此。”她说完,转身步下金銮殿台阶,绣鞋踏过石板上未干的血迹,一步一步,不曾回头。殿外夜风拂过她肩上的狐氅,灯火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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