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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江南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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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289章 江南试田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9

六月中旬。

沈令仪的密旨递到吴县时,温伯庸正在县衙的偏房里整理案卷。密旨上只有八个字:沈顾两庄,静待其变。

他将密旨折好,收入袖中,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蝉鸣聒噪,六月天的日头晒得瓦片发白。皇帝让他等,他便等。

——

沈记绸庄的庄主姓沈,吴县本地大户,祖上几代经商,家资巨万。庄上的田共计三百亩,账面只报了八十亩,其余都藏在佃户名下,年年交租,年年不入册。温伯庸按兵不动,沈庄主便以为朝廷不管。

七月初,沈庄主派管家周某将一箱银子、一份吴县各乡田亩总册送到寓所。册子上地主、亩数、租税,无一遗漏,比温伯庸自己查出来的还多三处。

周管家躬身将礼放下:温大人,这是家主一点心意,大人笑纳。

温伯庸没去碰那箱银子,只将册子拿起,翻了两页。字迹工整,数目清楚——沈庄主这是把吞进去的租税,一笔笔往回吐。

你主人这份礼,本官收下了。温伯庸将册子合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周管家,但这册子上的账,本官会一一核实。若有亏空,本官不会姑息。

周管家额角沁出冷汗,又低声补了一句:家主说,温大人若肯高抬贵手,沈记绸庄的账,全数吐出来也无妨。

温伯庸没答,只将册子收进袖中:回去告诉你主人,本官会考虑的。

——

沈庄主送礼那夜,温伯庸在寓所坐了很久。手里那份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三百亩田藏了二百二十亩在佃户名下,沈庄主自己倒先慌了。他起身推开窗,夜风带一丝凉意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这一步棋险,可棋已经摆到面前,不接便是抗旨,接了倒能借势看清吴县的水有多深。

第二天一早,他将册子抄了一份,加急送往京师。

密报送到时,沈令仪正在御书房看奏章。她看完,指尖在册子边缘敲了敲,没有抬头:沈庄主肯主动送册,说明他心里有鬼,也说明他赌朝廷会网开一面。

绿萝在一旁道:陛下,温大人这是在赌。

他赌,朕也赌。沈令仪将密报压进案头的册中,拟一道谕旨,命温伯庸暂缓查沈记绸庄,待顾姓祭田有了眉目,再一并收网。

——

沈记绸庄的事暂且按下,温伯庸将目光转向城南顾姓祭田。

那是顾学政族人在吴县置办的一处田庄,共计两百亩,账面只报了六十亩。顾学政自缢后,族人惶恐,纷纷散财避祸。七月初十,族长顾文渊亲自上门。

顾文渊六十多岁,面色枯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几日几夜没合眼。他跪在温伯庸面前,颤声道:顾学政自缢,下官心中惶恐。如今朝廷查丈田,下官只求温大人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温伯庸没扶他,只看着他:什么机会?

顾文渊从袖中取出一份田册,双手捧上:这是顾姓祭田的田册,隐田下官全数吐出。册子之后还附了一份名单,列着吴县十余处学田的田主及其隐田数目。

温伯庸翻开一看,脸色变了变。他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下官不敢隐瞒。顾文渊低声,温大人既在查学田,下官便将吴县学田的隐田,一并吐出来。

温伯庸沉默片刻,将册子合上。顾文渊这是投诚,也是借朝廷的手,除掉他看不顺眼的人——这份名单上的名字,多半与他顾家有过节。

他将顾文渊的投诚加急报给沈令仪。密报送到时,沈令仪正在看新政奏章。她看完,唇角微微一扬:顾文渊投诚,是桩好事,也是颗棋子。他肯把吴县学田的隐田和盘托出,是想借朕的刀,清理他顾家的对头。

绿萝一怔:陛下是说……

拟谕旨,命温伯庸暂且收住顾文渊的投诚,等他将那些隐田一一核实,再行发落。名单上的田主,一个都别漏。

——

吴县学田的隐田,前后共牵出三处田主。温伯庸逐一召来问话。

沈庄主来时面色如常,仿佛送礼那档子事没发生过。温伯庸将册子往案上一放:沈庄主,你送来的册子,本官看过了。

沈庄主躬身:那是下官一点心意,大人莫要嫌弃。

本官不嫌弃。温伯庸指尖点了点册面,但有一句话要问你——这册子,是真是假?

沈庄主沉默片刻,道:下官亲自抄录,一字不差。

温伯庸点了点头,将册子收进袖中:你回去等消息吧。

其余两位,情形大不相同。顾文渊再来时,话倒是差不多,温伯庸连册子都没翻开,只看他一眼,便道:你回去吧。李教授倒是话最少,放下册子行过礼,转身就退了出去,连一句客套都没留。

三场问话毕,温伯庸回到寓所,将三人送来的册子并排摊在案上。沈庄主保的是田,顾文渊借的是刀,李教授保的是县学的体面——目的各异,可册子上的数目却彼此印证,吴县学田的亏空,比裴御史在陆庄查出的,要大出数倍。

七月中旬,温伯庸将隐田一一核实完毕,加急送往京师。密报里写:三处学田隐田合计四百二十亩。

沈令仪看完,对绿萝道:拟谕旨,命温伯庸将隐田一一入册,追缴租税。

——

隐田一经核实,吴县的读书人炸开了锅。

沈庄主当夜派人送厚礼到寓所,温伯庸原封不动退了回去。顾文渊称病卧床,闭门不出。李教授递了辞呈,卸了县学教授之职。温伯庸将三人反应报上京师,沈令仪看着密报轻笑:沈庄主退礼,是心里有鬼;顾文渊装病,是想躲;李教授辞官,是想逃。三个人,三种怕法。

——

八月初,温伯庸将吴县学田隐田尽数入册,追缴租税。他做完这一切,在寓所独坐了半日,才动身回京。

沈令仪收到报捷时,正与萧夜寒在长春宫对弈。她放下棋子,唇角微扬。

萧夜寒落下一子,抬眼道:吴县学田,告一段落了。

是啊,告一段落了。沈令仪拈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但这只是开始。吴县的读书人不会善罢甘休,江南道其余各府,也都在看着。

萧夜寒落下一子,没说话。

——

九月初,温伯庸回京复命。沈令仪在御书房东暖阁召他,阁中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道地图,田亩一一标在上面。

这是江南道的丈田图。沈令仪指着地图,朕要你主持江南道丈田的事。

温伯庸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微动:陛下,江南道比吴县大出十倍,这……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沈令仪截住他的话,可这事,除了你,没人压得住江南道那些读书人。你量过吴县的学田,他们没说你借机打压士林——这份人情,旁人没有。

温伯庸躬身:臣,遵旨。

沈令仪将地图卷起,递给他:你回去准备。三日后启程,朕在宫门送你。

——

九月初十,温伯庸离京南下。

宫门外,沈令仪将一卷舆图交到他手里:你去了江南,是做一件难事。朕信你,你便不必有顾虑。

温伯庸双手接过,躬身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马车驶出宫门,消失在长街尽头。沈令仪立在原地,直到车影不见,才收回目光。

绿萝在旁低声道:陛下,温大人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不急。沈令仪转身往回走,等他回来,江南道的田,就该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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