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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假商入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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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269章 假商入仓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9

魏铭出城那日,天落了小雪。

他换了一身粗布的皮袄,腰间勒条旧毡带,手里提着个装了豆饼的藤筐,活脱是个跑惯北路的粮贩。通汇边仓设在城的西北角,仓外一道土墙,墙根堆着去岁的草料,几匹瘦马在风里打着响鼻。守门的兵卒见了他,横枪一拦,问他做什么的。

老总辛苦。魏铭赔着笑,从怀里摸出张兑拨令的抄件,又塞过去一小锭银,咱是北境来的粮商,三年前在这库兑过一批冬衣银,今儿上头派我来瞧瞧,旧年的死数可还压着,莫教朝廷的核册撞见,惹出麻烦。

兵卒掂了掂银子,脸色缓了:你找赵爷?他在后头账房。可我丑话说前头,赵爷脾气大,你嘴皮子利索些。

魏铭谢了,提筐往里走。边仓的院子比他想象的空,三排粮囤静在雪里,囤后一间低矮的土房,便是赵朗的账房。推门进去,一个圆脸的胖子正就着炭盆烤手,见他进来,眯眼打量:你谁?

魏铭将兑拨令抄件递上,照方才的话又说一遍,末了添一句:上头说,这库里的数,朝廷迟早要核。俺来,是替自家人先摸个底,免得查册的撞上来,大家都不好看。

赵朗听出自家人三字,神色松了半分,却仍警着:什么死数不死数,库里的账,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好啊。魏铭在他对面蹲下,从藤筐里摸出块豆饼掰着吃,可咱听说,三年前冬衣银那笔,前头拨了,后头没影。赵爷你守这库多年,总知道,那笔银子,落哪儿了吧?

赵朗的手指在炭盆边顿了一下。

这句问得巧,正戳在他最心虚的那笔上。他咳了一声,压低声:你问这个作甚?那笔银子,早让姑爷另行处置了,与这库无干。

姑爷?魏铭故作茫然,赵维桢赵大人,不就是您姑爷么。他处置了,总得有个去处啊。上头让我问的,便是这去处。

赵朗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外无人,才凑近些:你既是自家人派来的,我不瞒你。那四万七千两,不在账上,是姑爷三年前让转走的,走了西头一条暗道,送去了晋阳。

晋阳?魏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送去晋阳作甚?

这我哪知道。赵朗摆手,姑爷只说,那里有人等着接。咱只管照数发出,收了回批便算完。可那回批,姑爷没让入账,锁在他自己那口黑漆箱里。前儿朝廷要核册,他急得连夜来了一趟,把箱子里几页纸翻了又翻,临走嘱咐我,任谁问起库里的差数,只说不知。

魏铭又闲扯几句,套出那暗道的大致方位、发车的三次时辰,便告辞出来。出得仓门,风雪扑面,他裹紧皮袄,心里却是一片清明:四万七千两,经西头暗道,去了晋阳。而晋阳,正是柳家祖籍所在之地。

他连夜赶回王府,将一应口风原原本本报与萧夜寒。

萧夜寒听罢,眸色沉了沉:晋阳。赵朗说,银子是赵维桢三年前转走的,走西头暗道,接应的在晋阳。你可知,晋阳那头,柳家倒了之后,还剩什么人?

魏铭道:柳家男丁尽诛,可旁支里有个叫柳三娘的,是柳如烟的堂妹,当年嫁去晋阳姓周的粮商,听说还在。

柳如烟。萧夜寒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指尖在案上叩了叩。柳如烟是太后的闺名。赵维桢将四万七千两转去晋阳,接应的若是柳家旁支,那这银子,便不只是私挪军饷,而是顺着太后的娘家线,洗去了晋阳。京号那本账里,柳家的银经赵维桢的手洗白;如今边仓这四万七千两,又经暗道去了晋阳柳旁支。两根线,在京号与边仓两处,都缠上了太后的影。

他将魏铭打发下去,提笔给沈令仪写了一张短笺,只写四字:边仓吐真,晋阳柳旁支。另附了赵朗说的暗道方位与发车时辰。

而长春宫里,沈令仪这头,也得了城外庄子的回音。

她派去问王喜的,是绿萝挑的心腹宫女秋菱。秋菱去得巧,王喜在浣衣局城外庄子上看守衣裳,是个寡言的老实人,见是长春宫来的人,先怯了三分,听秋菱说娘娘只问先帝崩那夜的事,才松了口。

回话是秋菱当面禀的:娘娘,王喜说,那夜她确在西暖阁里间值宿。后半夜听见太后娘娘与一个人低声说话,那人声音低,听不真切,可走的时候,带起一阵香。那香她记了多年,不是太后日常用的沉水,倒像是南边贡的瑞脑,掺了点别的,闻着发甜。她当时不敢看,只从帐子缝里,瞧见那人衣角一抹暗红,像是宫里才有的一等宫缎。

暗红的宫缎,发甜的瑞脑香。

沈令仪眸色一沉。前几日崔善保说,那夜闻见一丝不对的甜香;如今王喜又说,是瑞脑掺了别物,发甜,且那人衣角是暗红的一等宫缎。一等宫缎,非妃嫔、太后莫用;暗红色,又是先帝崩那年的旧制。这身打扮,这阵香,那半片磨去底款的凤纹瓷,三者凑在一处,几乎指向一个人:那夜在慈宁宫里的,是个体面极盛、穿着一等宫缎、用着别样瑞脑的女子。而满宫里,当年够这身份的,屈指可数。

她将秋菱的回话与崔善保的名单并排摊在案上,又取过萧夜寒方才递来的短笺。两下一对,竟奇异地咬合:边仓的四万七千两去了晋阳柳旁支,慈宁的那夜来了个暗红宫缎的女子。柳如烟是晋阳柳氏女,太后的闺名,正与晋阳那条线,遥遥相应。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指尖点在两页纸的交界处,赵维桢的银线,从京号洗柳家,从边仓洗晋阳柳旁支;而慈宁那夜的香与缎,又指向柳家的出身。这网,从头到尾,都缠在柳这一个姓上。

绿萝在旁听得心惊,低声道:娘娘,您的意思是,太后娘娘她……

沈令仪抬手止住她的话:本宫没说,是太后。本宫只说,这网的线头,缠在柳姓上。太后是柳如烟不假,可晋阳柳旁支、柳家旧人,未必桩桩件件都经太后亲手。在拿到铁证之前,这话,你我只烂在肚里。那就一条一条,全都追到底。

她起身,望向窗外。雪已住了,日头从云缝里漏下一线,照在殿前那株老梅的枝上,枝头几点将开未开的花苞,被雪水压得沉沉的,却始终没有落。她想,这宫里许多人许多事,都像这枝头梅苞,外头压着雪,里头藏着劲,只等一个时机,便要绽开来。

去回萧大人。她转身,声音稳而清,边仓的线,他追晋阳;慈宁的线,本宫追柳姓旧人。两路若有交汇,便是这张网,收口之时。

绿萝应声退下。沈令仪独自立在原地,望着案上那几页渐渐被暮色笼罩的纸。网还在,根已收到了深处。她知道,再往前一步,便要触到慈宁宫最不愿被人碰的那根弦。可那一步,她非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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