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一，辰时。
温伯庸派人送来了查证结果。册子上提到的那些名字，果然都与太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最关键的，是承平十五年的一件事，太后在宫中下药，害死了先帝的某位妃子。
「太后害妃。」绿萝读完信，脸色苍白。
沈令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天下人都会震怒。太后再也无法在朝堂立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绿萝问。
「还不能急。」沈令仪站起身，走到窗前，「太后的势力遍布朝堂，如果现在贸然行动，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齐王府那边的消息，也要等肃州那边的动静。」
「周延那边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回来？」
「三天前他出发的，按照他的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回来。」沈令仪说，「我们已经给他足够的时间了。如果三天后还没有消息，那就要小心了。」
二月初十二，卯时。
周延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几处新伤，衣服也破烂不堪。他一见到沈令仪，立刻跪倒在地：「娘娘，齐王府地下室里真的有账本，还有一本先帝的手谕。」
沈令仪的眼睛一亮：「把东西拿出来。」
周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在桌上：「这是齐王府地下密室里发现的。账本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了，和之前你看到的那本一样。但手谕……」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先帝的手谕里说，太后如果有一天要谋反，就让她与自己的党羽互相残杀。」
「让她与自己的党羽互相残杀？」沈令仪皱起了眉头。
「手谕的结尾还有一句话，」周延低声说，「太后手里其实掌握着先帝遗诏的副本。如果她真的谋反，这份遗诏就会公布天下，证明她的权力是篡来的。」
沈令仪的目光变得锐利：「所以太后一直在养私军，其实是在做准备。而齐王，自以为能控制局面，却不知道太后背后还有更深的谋划。」
「是的，」周延点头，「这就是我之前没敢告诉你的原因。我怕娘娘听了会乱了方寸。」
沈令仪叹了口气：「你做得对。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娘娘打算怎么做？」周延问。
「我让萧夜寒去肃州，」沈令仪说，「你去京城找温伯庸。齐王府那边我另派人盯着。」
「遵命。」周延撑着桌子起身，一手按着腰，退了出去。
绿萝还站在屋里，看着桌上的锦囊，忍不住问道：「娘娘，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后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报复的。」
沈令仪转过身，看着绿萝：「如果不这么做，齐王会先动手。到时候，我们和萧夜寒都会措手不及。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绿萝点头：「我明白了。」
沈令仪坐回桌前，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她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突然，她注意到册子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那是先帝临终前写下的一句话。
「太后若逆，天下共击。」
沈令仪的心猛地一跳。这句话，分明是在警告太后：如果她敢谋反，整个天下都会联手对付她。
「绿萝，」沈令仪轻声说，「你说先帝为什么要在册子里写这句话？」
「因为先帝知道太后有野心，但又不能直接说。」绿萝思索着，「所以他在册子里埋下这句话，等以后有人发现的时候，就能成为对付太后的证据。」
沈令仪点头：「你说得对。先帝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太后不会轻易退让，所以给自己留了后手。」
「那我们现在？」绿萝问。
「继续按计划行事。」沈令仪合上册子，「萧夜寒那边，我派人去催促一下，让他尽快出发。你安排人手，去监视齐王府的动静。」
绿萝退了出去。
沈令仪独自坐在桌前，心中默念：这一次，不能再退让了。
二月初十二，午时。
萧夜寒带着一队人马出发了。他走的时候，沈令仪亲自送到了码头。
「一路小心，」沈令仪低声说。
「你也要注意安全。」萧夜寒看着她，「京城那边的动静，随时告诉我。」
「嗯。」沈令仪点头。
萧夜寒转身登上了船。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海的尽头。
沈令仪站在码头，久久没有离开。船桅上的旗子缩成一点，慢慢被海面吞了进去。
白鸥在天空中划过，留下白色的轨迹。
「萧夜寒，」沈令仪轻声呼唤，「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战斗了。」
风从海面吹来，带来一阵潮湿的气息。远处的潮水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脏的跳动。
沈令仪转过身，朝暗宅的方向走去。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
暗宅里，沈令仪把那本泛黄的册子合上，用一块旧布裹好，塞进桌腿后头的暗格。太后手里那本遗诏的副本，先帝那句「天下共击」的警告，都要等京城那边的回音。
「你的秘密，很快就要见光了。」她低声说。
海雾漫过窗纸，远处的潮声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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