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习习,颜汐站在自家渔船的一侧,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雀跃。
她终于跟着爸爸出海了,感受到脚下的船板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颜有田正在和江河一块儿蹲着检查渔网,看见闺女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叮嘱:
“别靠船边太近,小心摔下去。”
颜汐笑嘻嘻地点头,转身就朝船头跑去。
气得颜有田指着她的背影笑骂道:
“这孩子,咋就不知道危险。”
刚想起身去把闺女抱回来,就听旁边的江河道:
“孩子正新鲜着呢,让她自己玩吧。”
说完看向一边的儿子,朝着他吩咐:
“石头,去后面看着汐宝妹妹,有危险就喊人。“
江珩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爸爸,没有说话,抬腿朝汐宝待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到船头,颜汐刚想呼唤鲤儿,就听到身后有动静。
看到是江珩这个小屁孩,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趴在了护栏上。
“鲤儿!你跟过来没有?”
早就跟鲤儿说好她今天出海捕鱼,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跟上。
此时,趴在船底的鲤儿满是纠结。
这凤珩少主怎么哪哪儿都有他,这么喜欢跟着它的主人,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这可不行,必须让他离主人远一些。
想到这里,它赶紧朝主人道:
”主人,我一直跟着,就在船下面。”
它边说边观察着船上动静,见江珩就站在主人不远处,没有其他动静,心稍安了一下。
想了想,一脸兴奋地继续说道:
“主人,我刚才碰到好几只金枪鱼,你不是总念叨这鱼值钱吗?我帮你把它们赶过来怎么样?”
颜汐没想到今天跟着出海能碰到金枪鱼,虽然还没搞清楚是哪种,但心里很是惊喜,忙朝着鲤儿道:
“那你快把鱼赶去船尾,我爸爸和江叔叔正在准备抛网。”
说完,顾不得在船头吹海风,转身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江珩,没有理他,这小孩有时候说话太噎人,颜汐并不想理他。
颜有田看到折返的闺女,朝着她笑骂道:
“怎么样?都说了船上没啥好玩的,下次你还是在家里跟瑶瑶去沙滩上逮小螃蟹玩吧。”
说完又怕闺女因为无聊,在船上闹腾起来,指了指船舱的位置:
“你妈妈专门给你放了玩具,要是无聊就去玩,爸爸尽量早点捕完鱼,到时候带你去镇上买新衣服。”
颜汐站在一边,笑了笑,并没有听颜有田的走进船舱玩玩具。
伸手指了指颜有田手中的渔网,笑得一脸神秘:
“老爸,我说现在把网撒下去,就能逮到大家伙,你信不信?”
刚才鲤儿又给她传音了,说是其中一只金枪鱼,个头接近3米,妥妥的大个头。
颜有田听到闺女的话,以为她在说着玩,不在意地朝她摆摆手:
“大家伙哪里有那么好逮,行了闺女,这会儿太阳毒,你去船舱里待着吧。”
说着就趴在甲板上,不错眼地观察着水下的情况。
手边就是已经准备就绪的抛网,就等找个鱼多的位置抛下去。
颜汐见爸爸没信,就站在一边没动,可一旁的江河看了汐宝一眼,转头就朝颜有田嘀咕:
“有田,要不我们就在这个位置放一网,万一真让你闺女猜着了呢!”
有时候小孩的嘴可是很灵的。反正他们撒网捕鱼也没有啥目的地,还不如就在这里撒一网,有没有鱼另说,重要的是孩子开心啊!
正趴在甲板上低头往下看的颜有田,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江河,随后扫了一眼自己闺女。
见她嘟着嘴,气鼓鼓地瞪着自己,赶紧站起身,笑得一脸讨好:
“就听我们汐宝的,今天就在这里抛网。”
说完,怕汐宝不信,颜有田直接弯下腰,双手扒住沉甸甸的网绳,和江河一起各攥住渔网的一角。
粗麻编织的大网层层叠叠地堆放在甲板,坠在网沿的铅块泛着冷沉沉的光。
两人脚步错开,身子往后微微仰,胳膊发力,先把半张渔网兜起来。江河憋住一口气,手臂使劲一抡,大半张网顺着惯性飞了出去,颜有田紧跟着顺势猛地把网甩了出去,余下的网面哗啦一声彻底舒展张开。
渔网在空中撑开,圆圆的像只大伞,铅坠带着重量嗖嗖下坠,破开粼粼的海面,“哗啦”一声巨响,重重的沉入海水中,溅起一大片浪花。
手里牢牢攥住网纲绳索,两人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把绳索固定在船舷的木桩上。
过了一会儿工夫,船头下的海面恢复平静,只余下浮子零零散散飘在水面,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外荡开。
颜有田擦了一把额角冒出来的薄汗,望着清澈见底的海面,心里压根就没抱能打到鱼的希望。
他方才趴在船边张望半天,可是连条小鱼苗都没瞧见,这一网多半是要空网收场。
一旁的颜汐扒着船舷,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水面,心底却暗暗期待,鲤儿可千万要给力些别出岔子。
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颜有田朝江河递了个眼色,二人上前准备收网。
他们各自攥紧粗实的网纲,顺着力道慢慢往上拖拽。起初拉扯的手感平平淡淡,和往日收普通空网没有两样。
两人神色松弛,手上力道也放得随意,只当这一网又是一无所获。
可当俩人拉着网绳的后手刚往上拉了没几米,骤然一沉,巨大的坠力顺着绳索猛地传到胳膊上,压得二人身子齐齐往下一矮。
“不好!”
颜有田低喝一声,胳膊上的青筋瞬间绷起,脚下死死踩住甲板稳住身形。
江河也脸色一变,咬紧牙关拼命拽住绳索,额角转瞬就冒出一层冷汗。
沉甸甸的力道不断从水下传来,网绳被扯得绷得笔直,船身都跟着微微晃动。两人心里顿时冒出最坏的念头。
这么大的重量,怕是网住了海里的鲨鱼或鲸鱼。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的是这样,别说渔网会被直接撕裂,搞不好连人都要被拽下海。
二人不敢猛拉,只能一点点试探着往上回收,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做好了实在不行就割网弃渔的打算。
伴随着哗啦哗啦翻涌的水声,大片渔网终于破开海面浮出水面。
网中一团庞大的身影在水里翻滚冲撞,巨大的尾鳍狠狠拍打着海面,溅起漫天飞溅的水花。
海水顺着网眼哗哗往下淌,那粗壮的躯体渐渐显露出来。
颜有田眯起眼睛,定睛仔细一望,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江河也瞪大双眼,手上的力道都险些松掉。
这!
这是金枪鱼!
今天第一网竟然逮到了一条金枪鱼。
如果他没看错,还是一条蓝鳍金枪鱼。
看这长度足足得有两米七八,只见它幽深墨蓝的脊背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银白的腹部不停扭动,庞大的身躯还在渔网之中奋力扑腾。
身下还有些死状惨烈的小鱼小虾,应该是被拍死的。
“我的老天爷……”一旁的江河也失声喃喃,看着网里的大鱼,俩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一条鱼,顶俩人干好几年的收入。
颜汐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满是意外,没想到会是蓝鳍金枪鱼,这鱼可抢手的很,而且这么大一条,能卖老多钱了。
蓝鳍金枪鱼被困在网里头还在拼命扑腾,大尾巴拍得海水哗哗乱飞。
颜有田和江河站在甲板上,费力地抓着渔网,不敢蛮干,生怕这家伙把网扯破跑回海里,那他们俩人得哭死。
“稳住稳住,别猛拽!”
颜有田扯着嗓子喊。
俩人一点点把网往后甲板上拖,大鱼身子大半还泡在水里,它每扭一下,颜有田和江河俩人动作都要放缓一点,等好不容易把鱼头拉上岸,江河瞅准机会,借着甲板上的湿润,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拉了一把渔网。
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连鱼带网全被拖上了甲板,地上淌的全是带上来的海水。
蓝鳍金枪鱼还不消停,庞大的身子不停地折腾,尾巴拍得舱板噼里啪啦直响。
好在被渔网网着,任它怎么翻腾也逃脱不了。
颜有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喘着粗气跟江河对视了一眼,环顾了下四周,见不远处就有渔船经过,顾不得累,估摸了下鱼的长度,转身去船舱把装鱼的塑料鱼盆拿了出来。
这鱼盆是船上最大号的,长度有两米八,等俩人费劲地把鱼放进去,这盆竟然还显得有些小。
不过暂时只能这样,俩人合力把装着鱼的盆运回船舱。
因为这条大鱼,船舱略微显得有些拥挤,颜汐站在旁边,一脸得意地朝他道:
“爸爸,你看听我的没错吧!”
颜有田此刻兴奋极了,没注意自己浑身湿透的脏衣服,一把抱起闺女转了个圈:
“我闺女可真厉害。”
说完还想在闺女脸上亲一口,被反应过来的颜汐拒绝了。
颜有田脸一垮,觉得自己被闺女嫌弃了。
一旁的江河见状,朝他身上的衣服指了指。
颜有田这时候终于注意到自己浑身衣服湿透,怪不得闺女嫌弃,这造的确实挺埋汰的。
赶忙放下闺女,不好意思地道:
“那啥,闺女,爸爸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颜汐叹了口气,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爸爸,现在重要的是抓紧出发去县城码头,再等下去,万一鱼死了,肯定卖不上好价钱,”
蓝鳍金枪鱼,活得跟死的价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活鱼拉到收购码头,那价格能翻一大截。
看着还活蹦乱跳的鱼,颜有田和江河俩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颜有田和江河纷纷提上水桶,开始一趟趟地往装着鱼的塑料盆里倒海水,等看着差不多,就吩咐汐宝和石头俩人看好鱼,转身去了驾驶室,快速启动船只,朝着县城码头的方向直直地开去。
颜汐翻出来一只大号的塑料水瓢,不停地给这只蓝鳍往身上浇水。
心里美得不行,只要能平平安安把这条活蓝鳍金枪鱼运回码头卖掉,他们两家就发财了。
至于海里剩下的两条小一点的金枪鱼,今天是没空下网了,只能让鲤儿先看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进行捕捞。
江珩站在船舱的门口旁,看着颜汐一脸美滋滋地给鱼往身上浇水,心里很是不理解,就一条半点灵力也没有的鱼,她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而且这小胖妞明明不缺灵力,可她不想着好好修炼,天天就想着玩。
看着她一脸开心地给鱼浇水,把自己当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江珩瞬间心里不得劲了
“笑得真丑!”
声音虽不大,但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颜汐的耳中。
颜汐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搭理他,她这会儿正开心呢,才不要跟这小屁孩计较。
江珩见她不理自己,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颜有田把船开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县城的码头,把船停稳后,留江河在船上看着,自己则上岸去找缘来居老板王福山。
这是当初捕到野生大黄鱼后结识的老板,不知道他什么来历。
只知道他很大方,给的价格很公道,而且每次都给当场现结。
所以颜有田和江河两人,但凡在海里打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来县城找他。
王富有在县城码头不远处开了家名叫缘来居的私人餐厅,店里的定位高档,菜品也贵,所以来他店里吃饭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
每天接待的顾客并不多,偶尔还会很清闲。
颜有田找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听到有人喊他,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桌边的眼镜戴上,当看清来人,忙上前招呼道:
“是你啊!这是又逮到什么好货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说完看向颜有田,见他两手空空,穿着身湿漉漉的衣服,脸上满是不解。
颜有田闻言,一脸神秘地朝他道:
“王老板,这次逮的鱼有些大,需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码头,不过,我保证这次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