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俩人为什么迟迟没回来,也是颜思齐怕急匆匆的赶路对妻子和胎儿都不好。
所以俩人回来的路上也是慢悠悠的,生怕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出现半点差错。
……
屋里,颜汐乖乖地坐在床边,眼神亮晶晶地听着堂哥绘声绘色地讲着村里最近发生的八卦,鸡毛蒜皮的事儿被他讲得活灵活现。
颜汐时不时插一两句嘴,听得兴起还拍手叫好。
等堂哥终于把村里的新鲜事儿唠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的堂姐颜来娣,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淡淡开口:
“汐宝,我爸和庄宝珠领证了,酒席也办完了。”
想起这件事,一向心思敏感的颜来娣心情就有些复杂。
说实话,她和哥哥现在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学上,她心里是挺知足的。
可爸爸颜有金的做法,真的很让人寒心。
自从他那次回来和家里讲清楚之后,就再也没见他回来过一次。
这次的婚礼,奶奶怕她和哥哥去了难堪,干脆就没让他俩过去。
颜汐张了张嘴,到了嘴边吐槽大伯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琢磨了下,软声安慰道:“没事的堂姐,你还有爷爷奶奶,有叔叔婶婶,还有我呢!以后你还会认识更多好朋友,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至于大伯颜有金,以后就当个按时出生活费的工具人就行,不用走心。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抚平了颜来娣心里的郁结,她脸上慢慢重新扬起笑意。
“对了,正好跟你说个大事,”颜来娣眼底亮了亮,连忙分享好消息,“家里要盖新房子啦!就在村头那边,现在正在施工的那块地就是!”
“啥?建房子?”颜汐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诧异。
颜汐不明白老宅的房子好好的,怎么要建新房子,还不是推倒重建,而是在村头直接用新宅基地建。
这盖房子的可是需要一大笔钱,爷爷年纪大了,有好多年没跟着出过海,手上应该也没啥积蓄,那这笔建房子的钱从哪里来的?
颜来娣一眼就看穿了汐宝的疑惑,笑着开口道:
“这钱全是庄阿姨出的!就连施工队都是她找人安排的。爷爷奶奶啥心都不用操,等着房子盖好直接搬进去住就行。”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颜有才两口子惹出来的。
庄宝珠和颜有金婚礼当天,颜有才两口子也不知道咋想的,把闺女颜宝珠也带去了。
一家三口打扮得光鲜亮丽,和颜老太老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家三口是啥不得了的人物。
本来这样也没什么,颜宝珠那边的亲戚个个条件不错,两口子坐在人群里也不算扎眼。
可付喜凤偏偏在庄宝珠和颜有金俩人来敬酒的时候,非说自己闺女和她新大伯娘有缘,俩人都叫宝珠,以后颜家一门就有俩宝珠。
一句话下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在场的人都明白。
谁不清楚,颜有金就是个上门女婿,说白了就是入赘。
付喜凤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庄宝珠归成颜家儿媳妇,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当时在场的人,看付喜凤就跟看傻子似的。
就连年纪小小的颜宝珠,都恨不得当场捂住她妈的嘴。
第一次在心里嫌弃自己的名字,都想着要怎么才能把名字给换了,太尴尬了。
而颜有才,从踏进婚礼场地开始,目光就死死黏在最前排的一桌人身上。
那桌总共坐了六个人,其中两个他见老丈人招待过,一个是机械厂的厂长,一个是钢铁厂的厂长,其他几个虽然看着面生,但看那打扮和气度也能知道,这几人应该也是各厂子的一把手,妥妥的优质人脉。
颜有才没想到,大哥的婚礼竟然来了这么多优质人脉。
当下心就活泛了起来,暗暗盘算着,等婚礼仪式结束后,该怎么上前搭话
该怎么上前搭话,哪怕只是混个眼熟,只要能搭上话,以后自己办事,找门路总能方便不少。
颜有才越想越激动,正沉浸在抱上大腿,前途大好的美梦中。
结果下一秒,就被自家媳妇的蠢话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他猛地回过神来,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心里暗骂付喜凤是个蠢妇,这样的话怎么能随口说出来。
他这会儿倒是忘了,两口子在家时,是怎么讨论着让大哥继续履行分家时的养老义务。
颜有才死死咬着后槽牙站起身,强压下心底的憋屈与怒火,脸上硬撑着扯出笑容,朝着庄宝珠道:
“嫂子别见怪,喜凤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可庄宝珠是什么人?
她能在城里稳稳立足,压根就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两口子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她一眼就看透了。
没等颜有才的圆场落地,庄宝珠便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正好能让周遭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弟媳妇这话可不敢乱说,容易让人误会。”
她端着酒杯,姿态从容富贵,不卑不亢,“我和颜有金领证结婚,婚后他入我家门,生的孩子也跟着我姓庄,我不想把这事儿挂在嘴上,也请你们把小心思全都收起来。”
一句话,既表明了两人的关系,又敲打了颜有才夫妻俩。
在场的宾客瞬间了然,觉得这事儿就该如此。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大多是冲着庄宝珠的面子和人脉来的,没人想掺和颜家这些破事。
可偏偏付喜凤眼皮子浅,非要撕破这层窗户纸,最后难堪的只能是颜家。
场面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颜有才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脸色由红转青,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庄宝珠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把这事儿摊明面上。
难道庄宝珠就不怕大哥对她有二心。
颜有才感受到众人戏谑的眼神,侧头看到一旁一声不吭的大哥,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