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挑了杨天、清寂、林博三人。九条武皇金脉全碎但脑子好使，打架帮不上忙，出主意够用。
他把蓝星和九重天防务交给朱弘辙、秦无渊、灰袍老者，交代若自己失联，按预设阵线收缩，不准硬拼。
赵宇把不朽殿令牌和姬家输送记录贴身收好，眼底暗金赤光翻涌，带着杨天、清寂、林博随姬无咎动身。
赵宇带着杨天、清寂、林博，随姬无咎穿过不朽之门。
落脚那一瞬，赵宇就感觉不对。
脚底下踩的不再是九重天那种暗金晶石地面，而是一片灰扑扑的土路。土粒子硌着鞋底，干燥松软，一脚踩下去扬起来一层灰。
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暴增了。暴增得离谱。
赵宇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杨天跟在他身后，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被呛住了，弯着腰猛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杨天捂着嗓子，脸都咳红了，“这灵气里裹着的华夏血脉浓度，也太高了吧？跟一口气灌了十斤浓缩骨药汤似的。”
清寂扶着赵宇的胳膊稳住身形，左右张望了一圈。
路边刚好走过一个挑担子的老头，扁担两头挂着两筐灰扑扑的草药，走得不紧不慢。清寂的感知一扫，脸色当场就变了。
合道武皇中期。
一个挑担子卖草药的老头，合道武皇中期。
清寂嘴唇哆嗦了一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九重天里合道武皇能当一城之主，搁这儿就是个卖菜的。”
赵宇没说话，星辰感应已经悄然铺了出去。
土路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墙院子，院墙上挂着招牌，卖草药的、修兵器的、蒸包子的，烟火气很足。但每一个摊主、每一个伙计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脉气息，最低都是合道武皇起步。
林博站在赵宇身侧，扶了扶自己的胸口。他九条武皇金脉全碎，虽然服了赵宇给的丹药勉强恢复了行走能力，但在这地方的灵气浓度下，整个人被压得有点喘不上来。
“赵大人，这地方的灵气密度，比蓝星上高了不知多少倍。”林博低声说，“我们在这儿，就跟刚入门的雏儿差不多。”
姬无咎走在前面，头都没回，脚步不疾不徐。
走了约莫百步，姬无咎站定，随手朝东边一指。
“那边，下等血脉区，你们先住着。”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安排牲口入圈。
赵宇问了一句：“下等血脉区是什么规格？”
姬无咎嘴角一翘，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连个带路的人都没留。
杨天的脸色当场就黑了，张嘴就要骂娘：“这他妈——”
话还没出口，赵宇一个眼神甩过去，杨天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先去看看。”赵宇语气平淡，抬脚朝东边走去。
四人顺着姬无咎指的方向走了半天。
越走，灵气越稀薄。
一开始那种浓稠到呛人的灵气逐渐减弱，到后来连九重天都不如了。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路边的石墙院子变成了土坯棚子，人气也稀了，隔老远才能看见一两个人。
最后，四人走到一片灰蒙蒙的坡地上。
坡地上一排排低矮石屋挤在一起，石屋的墙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屋顶搭着干草和兽皮。屋前横七竖八拉着绳子，上面晾着干瘪的兽皮，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几个杂血家族的汉子蹲在路边修兵器，身上穿的是粗布短打，金脉气息稀稀拉拉的。赵宇扫了一眼，合道武皇初期的都算里头拔尖的了，大部分连金脉都没凝全，透着一股子虚浮劲儿。
杨天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碎石滚出去老远，撞在一间石屋的墙根上。
“合着咱们在九重天杀穿金家，到这儿成下等人了？”
赵宇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坡地上的景象，蹲到路边一个正在磨刀的老汉旁边。
老汉蹲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前摆着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手里攥着一柄半锈的柴刀，正一下一下地磨着。背佝偻着，身上的气息弱得厉害，金脉残缺了大半。
赵宇摸出两块从金家库房里顺的灵晶，递过去。
“老伯，打听个事儿。”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赵宇一眼。目光在赵宇递过来的灵晶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了看赵宇的脸，伸手把灵晶接过去，揣进怀里，压低声音。
“你们是新来的吧？”
赵宇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磨刀的动作没停：“下等血脉区，住的都是九成纯度以下的杂血。姬家那帮人把咱当牲口养，每个月抽一次血，提炼纯血精华。能熬下来的就接着熬，熬不下来的就拉去‘提纯’，回来就剩一把骨头。”
赵宇没说话。
老汉掰着手指头数：“不朽之地分三等血脉。咱这最底下的是下等血脉区，九成纯度以下的杂血都在这儿。往上面是中等血脉区，住的是姬家那种中等家族，九成到九成五纯度的都归他们管。中等上面是上等血脉区，住的是赢家，九成五往上的才配住那儿。”
他把柴刀翻了个面，继续磨：“赢家上头才是神血家族姚家。那是真龙，咱见都见不着。”
赵宇问：“姬家最近在忙什么？”
老汉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姬家正跟赢家抢一处太古祖脉的控制权。那祖脉矿里挖出来的祖脉精华，能炼祖脉丹。姬家拿杂血者的命去填炼丹炉，这半年咱们下等血脉区，少了快一半人。”
旁边一个瘦得脱相的年轻人忽然插了嘴。那年轻人靠在墙根底下，颧骨高耸，眼眶深陷，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
“我爹上个月被姬家拉去‘提纯’，”年轻人的声音干巴巴的，“回来就剩一把骨头，金脉全被抽干了。抬回来的时候还有气，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杨天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清寂的脸也阴了下来。林博低着头，没说话。
赵宇拍了拍杨天的肩，站起来，扫了一眼坡地上那些灰扑扑的石屋和晾着的干瘪兽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