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西诺和系统搞清楚状况并达成初步合作后,一直轱辘轱辘响个不停的马车也止住了声音——她们到了。
莱利特魔法学院。
图里兰斯大陆上历史最久远的魔法学院,也是唯一一所招收平民的魔法学院。
黑色的厚重大门只在新生入学时完全打开,这是多年的传统,表示对孩子们的欢迎。
“马车不给进就算了,仆人也不给进,要我自己搬行李?!”
卡西诺侧头看去,出声的是一位白头发的少年,正在和佩戴着教授徽章的老师对峙。
“这是莱利特学院的规矩,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老师笑着看向她。
白发女孩撇了撇嘴,嘟囔着,“我这不是想争取一下么。”
她一个公主,什么时候自己搬过东西,要是被王宫里那些人知道她做仆人才会做的事,肯定会取笑她的。
要不,等周围没人的时候再搬?
女孩转了转翠绿色的眼睛,刚打算上车等待,被迎面走来的卡西诺打断了思绪,“需要帮忙吗?”
“你是谁?”女孩牢记母亲的教导,警惕对待突然示好的陌生人。
卡西诺指了指自己空白的学院服,“和你一样,也是新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芙蕾娜公主,我们是舍友,出发前母亲让我多帮助同学。”卡西诺说着,脸上适当显露出一点无奈。
和其它学院不同,莱利特学院会在新生入学前安排好宿舍,以免贵族少年们提出麻烦的意见。
不想被安排也可以,学院不会强迫学生,也支持学生去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对于贵族们来说,提前知道舍友的信息不算难事。
芙蕾娜反应过来,将眼前人身上的特征与那个陌生的名字对应,“你就是德拉科尼斯家的?”
卡西诺点头,“要不要帮忙,不要我走了。”她一副终于完成任务的样子,抬腿就要走。
“要的要的!”确认对方不是坏人,而是热心肠的好人后,芙蕾娜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的帮助。
虽然这份热心肠大概率不是发自内心的,不过谁还没有几个被家长下达的任务了。
芙蕾娜看了眼一直站在马车旁的戍卫官,见她不反对赶忙让人把行李搬出来。
母亲说要小心唯利是图巴结自己的人,但也说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不能摆公主的架子,她可是一直在严格执行。
她接受了帮助,也算变相帮卡西诺完成她母亲交代的任务,简直是双赢。
卡西诺吩咐仆人拿出备好的推车,等双方的仆人把箱子一个个垒好后,在芙蕾娜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轻松推起比她人还高的行李山。
“走吧。”
卡西诺喊醒愣在原地的小公主,大步往学院走去。
芙蕾娜羡慕地看着她的胳膊,虽然被袍子布料挡着,但用力的过程中还是能看见一点肌肉轮廓。
“你好厉害。”芙蕾娜抬头看一眼高高堆起的行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做点什么吗?”
那座行李山上,有一多半都是她的东西。
卡西诺想了想,“那你先去宿舍开门,清理出放箱子的地方。”
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新生宿舍传统,芙蕾娜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
在图里兰斯大陆,每个人体内都有元素粒子,但一百个人里只有两三个人的元素浓度能达到使用魔法的标准。
十三到十五岁期间是体内元素粒子最活跃的时候,也被认为是检测魔法天赋的最佳时期。
魔法天赋被从高到低分为一到五等,除了极少数后天可以通过奇遇增强体内元素浓度提高天赋的人之外,魔法天赋几乎注定了魔法师的上限。
比如五等天赋最多成为初级魔法师,而后依次是中级、高级、顶级、圣级。
魔法学院招收学生的最低标准是四等巅峰,在经过系统学习和历练后有概率提高到三等。
平民检测天赋的途径只有学院与教堂每年联合举办的检测仪式,且只允许十三十四岁的孩子参加。
而贵族家的孩子,大多从十岁开始就会进行天赋检测,虽然还不到进入学院的年纪,但也能从家里的藏书和请来的老师那里学到一点小小的魔法。
因此,莱利特学院会根据学生的水平,在孩子们的宿舍准备一点小小的考验。
考验由高年级的学长们布置,由于上一年被折磨过,所以学长们基本不会手下留情,要让新生体验一下自己当时的绝望。
芙蕾娜的表姐就得到了一间被冻住的宿舍,因为她们宿舍三个人一个精通火元素,一个精通风元素,还有一个拥有生活常识的平民。
哪怕在脑子里想象了好几种样子,但看到二楼尽头那间爬满荆棘,地上满是桌椅板凳木块和墙上长满五颜六色斑点的宿舍时,芙蕾娜还是在心里愤愤地想:要是让本公主知道这是谁弄的,我一定赏他尝尝被荆棘扎的滋味。
卡西诺对于宿舍的惨状早有预料,为了不暴露,在使用雷元素清理干净墙上的菌群斑点后,像上一世一样疑惑道:“那这些木头怎么办?”
透支木元素除去荆棘后,芙蕾娜累的趴在箱子上,闻言抬头看向那摊木块,“是啊,总不可能我们宿舍三个人都学过魔法,有什么元素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床和桌子?”
反正她的木元素做不到。
可学院一般不会这么安排,这也是莱利特受贵族们诟病的一点,因为它喜欢把贵族和平民安排在同一间屋子里。
一个宿舍三个人,要么两个贵族一个平民,要么两个平民一个贵族。
芙蕾娜觉得她们不会是那个特例。
“那些,我可以……处理。”在芙蕾娜说完那句话后,门口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那里站着个一头红发的瘦小女孩,宽大的学院服套在她身上,像是罩住了一具骷髅架子。
卡西诺起身做了自我介绍,而后说:“时间不多了,一会儿还要集合。”她示意她们看窗外的太阳,对红发女孩接着道:“你教我们吧,这样可以快点弄好。”
芙蕾娜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可不能迟到。”
迟到就意味着她们没有通过学长设下的考验,会被嘲笑的。
“好,我叫……芮妮。”
说是教,实际上卡西诺和芙蕾娜只负责把木头按芮妮的提醒放在该放的地方。
然后就见芮妮拿起地上散落的零件,迅速组装好了三张床、一张长桌和三张凳子,甚至还拿剩余的木料给凳子加了靠背。
芙蕾娜再次被震惊到,张了张嘴又闭上。
卡西诺则是客观地夸奖芮妮的速度很快。
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她们相视一笑,一起向礼堂走去。
为了摸清学生的知识水平以便更好的教学,莱利特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新生入学比试。
是比试,而不是笔试。
新生们需要站上决斗场打一架,目前大家都处于新手阶段,最强的招数也就是放个小火球、冻住别人一只手等等,旁边会有老师担任裁判,不用担心学生们的安全。
比赛规则是在小号沙漏滴完之前,如果一方认输则另一方胜利,一方不在决斗台上或是到时间后身上被造成的伤害较多也算失败。
按系统刚刚介绍的时间制度换算了下,一场比赛有十分钟。
上一世她打了六场。
最后一场她和里奥打成了平局,那家伙知道她受伤,招招都往她的伤口打,她一边防守一边攻击,最后裁判老师根据两人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判了平局。
这一世的比赛,卡西诺依旧打得很慢。
被她用雷元素吓得认输的平民学生在台下和一个小镇出来的同伴抱怨,“真不公平,那些贵族会的东西比我们多多了,干脆直接宣布她们赢算了,还搞什么比赛。”
他的同伴看了看不远处的老师们,没有接话。
听说厉害的魔法师能听见百米外的声音,他可不想被人听到自己质疑学院的制度,要是惹老师不高兴把自己退学怎么办。
他还指望着在莱利特学习,然后当上人人羡慕的魔法师。
和那位抱怨的平民有一样想法的学生不少,只是一些人说了出来,一些人在心里默默吐槽。
此时的决斗台上,卡西诺再次碰到了里奥。
她同父异母的兄长,被德拉科尼斯侯爵寄予厚望和宠爱的长男。
如果不是两个人有同样的姓氏,没有人会觉得她们有血缘关系,毕竟她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
卡西诺继承了母亲的黑发与祖母的红瞳,而里奥长得更像侯爵,一头灰发,还有双眼白很多的蓝眼睛。
台下一个和里奥玩的好的小团体打赌,“我觉得里奥能赢,他比他妹妹高,还壮,而且是二等天赋。”
旁边经常和这群少爷不对付的小姐们则支持卡西诺,“谁还不是二等天赋了,光有块头有什么用,卡西诺比她那个蠢哥哥聪明得多。”
卡西诺和里奥从小不合,每次两人对上,这些小贵族们都会打赌,这次也不例外。
倒也不是和这两个人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单纯看不惯站在某个人那边的人。
感情是没有的,但打赌输出去的金币可是真的,因此看见台上两人开始动手时,小贵族们都暗暗祈祷。
我支持的那个一定要赢啊!
里奥抬手放出一个火球,被卡西诺轻松躲过,反手还他一道雷电。
以她们目前的水平最多放出三道魔法攻击,在第三道雷电落下后,卡西诺却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一次,之前她基本只放出过最多两道攻击,现在接近极限后才发现。
见里奥开始接近自己准备近身作战,她装作体力不支慢了几秒动作,台下的小姐们仿佛预见了她被重击的画面,捂着眼睛哀悼自己输掉的金币。
“啊!!!”
咦,怎么是男生的声音。
女孩们抬眼望去,发现里奥被电个正着,痛的大叫。
不仅她们惊讶,台下看着孩子们菜鸡互啄的老师们也看向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等里奥近到只剩一拳距离后,放出一道比刚刚还粗的雷电的少年。
里奥被电麻半边身体,胜负已分。
“怎么可能,你不是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怎么会有第四道攻击。”听到裁判宣布结果,里奥不可置信地大喊。
卡西诺没管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接下来还有比赛,她得尽快调整好状态。
而且,自己的元素海怎么回事,怎么宽了这么多。
卡西诺重生到现在也就半天,这是第一次有时间观察自己的元素海。
元素海是人体内无处不在的元素粒子,没有正式学习魔法前,人们的元素海是固定的大小,大多聚集在胸腔中,卡西诺是二等天赋,元素海应该像一只汤碗一样大。
可她闭上眼内视,看到的却是木盆大小。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重生以来发生的最怪的事也只有这个东西的出现了。
666号也很冤,“宿主,我也不知道。我以人格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你有那东西吗?”卡西诺暗自运转起魔法,元素海里的元素粒子很听话地跑到她手上,心念一动又瞬间消失。
也许又是重生带来的什么“蝴蝶效应”吧,确认自己的元素海没问题,还更好用后,卡西诺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还没等她上台,一位佩戴绿色藤蔓徽章的教授过来将她带去了房间里。
有记忆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药师室,但现在的她不知道 ,所以卡西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有人举报你使用不正当手段取得胜利,所以我要检查一下。”
“不用担心,如果你没有问题,我不会让说谎的人好过。”
教授解释完,等卡西诺点头后才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温和的木元素在她体内过了一遍。
失血过多,肌肉疲惫,精神也不太好,完全就是受伤状态。
教授心里狠狠给举报的灰发男孩扣分,对卡西诺笑得更加温柔,“好孩子,能坚持这么久,你很有毅力。”
担心这个小孩硬撑,教授还问她需不需要自己替她说明缘由,不再进行下一场比赛。
以她现在的名次,已经可以进最好的班级了。
卡西诺表示感谢,但还是垂着眼睛拒绝了教授的好意,“我想向父亲证明自己,请您放心,我坚持不住会认输的。”
多好的孩子!
教授看见她眼里的泪光,心软的同时在心里鄙夷她的父亲。
什么人啊,这么逼一个受伤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