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雷电的魔阵启动后,原本朴素的黄铜色熔炉表面浮现一个淡淡的魔阵图案,芙蕾娜猜测道:“不放这个魔阵是会被电吗?”
汀契深沉点头,“没错,这都是你姑姑我的经验。”
呃,被电的经验吗?
这话芙蕾娜没敢问,只是默默远离了那个熔炉。
汀契低头观察了一会儿卡西诺的材料,拿起暗紫色的雷击木,“很新鲜,看来你们赶上这棵树刚新生的时候了。”
暗紫色的光滑树枝内部流窜着丝丝缕缕的电光,汀契没再拿着,放回桌上。
每种被摘下来的魔杖材料都会无意识散发元素力,与温和的木系、熟悉的火系不同,雷系的材料就像它降临时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不想被电,就要小心谨慎。
三样材料里汀契只能确定杖身木在最后放,她先试了试加入液体材料把树叶碾碎出汁,但魔火颜色没有变化,反而是熔炉上的魔阵闪了闪。
这代表雷元素被释放出来了,说明思路是对的。
汀契盯着那些树叶,“卡西诺,你去把树叶磨碎,最好捣成泥糊。”
芙蕾娜和芮妮看过去,汀契摇摇食指,“你们不行,接触或是溅到树叶会被电。”
这种电流属于比较温和的类型,对亲和雷元素的卡西诺来说没什么感觉,顶多会有点痒,但对她们就不是那么温柔了。
常年挥剑的卡西诺胳膊转出残影,很快把树叶处理好,汀契接过碟子倒进熔炉,魔火开始有了变化。
它闪动几下,顶端出现淡紫色。
确定了第一种材料,接下来就容易了,汀契随后倒入液体材料,魔火中的紫色比例变得更多,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和芮妮的杖身木不同,汀契小心拿起她切割得非常完整的雷击木,整个投入熔炉。
“雷击木的特性在于充满雷元素的经脉,切割的时候要确保经脉完整,否则效果会变得很差。”汀契边输入魔力边解释给孩子们听。
每一支魔杖都有自己的特点,掌握了这些知识,魔法师就能更好地运用它们。
卡西诺找到的雷击木是汀契见过最好的,刚经过新生变成蓄雷树时,体内的经脉韧性最好,质量也最好,但很少有人能这么幸运,恰好碰到新生的雷击木。
杖身木丢进去后,熔炉内部的噼啪声变得更大,汀契揉揉脖子,把桌上的沙漏倒过来,“时间到了就能开炉,我去歇会儿,芙蕾娜记得喊我。”
芙蕾娜笑嘻嘻上前帮她按摩肩膀,“姑姑辛苦啦,我来给您按按。”
初级魔杖的制作时间在一至三天不等,得益于汀契大师对魔力的绝佳掌控,三小只在傍晚就见到了自己的魔杖。
汀契从楼上走下来,伸了个懒腰,让她们自己去打开熔炉,“第一个见到它的人是你们自己,这样更有意义,对吧。”
芙蕾娜兴冲冲上前,将魔杖从花瓣间扒拉出来。
那是一根和冠木一样笔直的魔杖,闻起来有淡淡花香,整体是棕绿色,粗了一圈的握柄处颜色稍深,显得比较水润,总长十七点八厘米。
芮妮的魔杖表面布满红色裂纹,入手温热,整体是深棕色,看起来凹凸不平,但实际上还是比较光滑的,可能因为杖身木是折断拼接的原因,总长二十点三厘米。
卡西诺的魔杖比丢进去的杖身木稍长一点,总长十八点六厘米,杖身暗紫色,加入另外两种材料结合后内部的经脉显现出来,像叶脉的纹路,而且时不时还会有电光在里面游走。
三人交换着试了试彼此的魔杖,然后差点被卡西诺的魔杖电到。
“感觉你这个不用施魔法也能攻击,绝了。”芙蕾娜才被电到短短一秒,已经服了。
芮妮的魔杖虽然温度高点,但好歹还在可接受范围,但雷电不一样,这玩意你没法做心理准备啊。
汀契看她们毫无顾忌地把魔杖交给对方,轻声感叹,“我们小公主也交到好朋友了呢,真好。”
她和芙蕾娜一样,都是不受国王宠爱的孩子,但汀契又比芙蕾娜好一点,她的父亲对她没有爱也没有恨,芙蕾娜的父亲却是盼着芙蕾娜死的。
汀契能远离王宫前往莱利特学院求学,少不了洛斯女士,也就是芙蕾娜母亲的帮助。
那时的汀契身上没有什么可图谋的东西,她对她的帮助也不因为阴谋算计,只是觉得汀契很有天赋,不希望她埋没在处处被针对排挤的环境里。
国王的孩子们都是些极度自大的利己者,洛斯女士怀着芙蕾娜时,汀契总是很担心,怕这个孩子遗传到父亲不好的性格。
可事实上,芙蕾娜简直就是天使宝宝,整个孕期她没有让母亲难受过一次,要不是洛斯女士习惯每个月检查一次身体,得等肚子大起来才能发现她。
没有孕吐,没有浮肿,也没有妊娠纹,反而是容光焕发,整个人都浸泡在充足的生命力中,芙蕾娜在母亲腹中时就体现出了精灵始姓的力量,洛恩女士怀她时像年轻了十岁。
出生后也不哭不闹,每天咿咿呀呀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观察周围的一切事物。
就连汀契这样曾经决定一辈子不生小孩的人,看到她笑起来时也动摇了。
她本该无忧无虑地一直这样下去,可国王察觉到了威胁,对一个孩子散发出恶意。
芙蕾娜从懂事起身边就没有同龄的玩伴,长辈们的爱毕竟不同于友情,汀契看到过好几次她羡慕别人一起玩耍的眼神。
但那些人不会真心带她玩,总是虚情假意,疯狂地排挤和贬低她。
她原本该是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却被周围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所以在她十四岁这年,她们全票通过了把芙蕾娜送去莱利特学院读书的提议。
现在看来,她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王宫的芙蕾娜也对着她们笑,但看起来总是太懂事。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顾忌什么公主的身份,只是和朋友一起,觉得开怀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