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德尔城和往日有些不同。
城门口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站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她们旁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是白花花的银币。
桌子前坐着一个佩戴德拉科尼斯家徽,穿着正式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表情严肃。
在女人的正前方立着一根一米来长,小臂粗细的木头,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也能抬起来的大小。
木头旁边的木板上写着:抬起此木者,奖十枚银币。
这是从系统讲述的故事中借鉴而来的方法。
周围还有两个穿魔法袍的魔法师站在这支奇怪的队伍旁边,用魔法将木板上那句话大声喊出来。
十枚银币,普通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收入。
“这些贵族又在玩什么把戏?”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鄙夷。
贵族们从不把普通人当人,认为她们是为了一个铜币就会出卖自己尊严的,可以任意欺凌的东西。
像这种用钱来羞辱她们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许在你把木头搬起来的时候,她们就会开始发笑,说:“噢,天哪,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愚蠢的人,简直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
可她们虽然充满怀疑,却仍旧没有挪动脚步。
万一呢?万一这个新上任的领主是个善良的好心人,就是想给她们做慈善呢?
想想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想想被连日的劳作压得直不起脊背的家人,想想即将到来的春季,购买种子的钱却还没有着落。
她们都在等,等一个人出现去尝试。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离开。
在人群越聚越多后,桌子前的安娜状似不经意地正了正衣领。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头上包着抵御寒风的粗布,手背上满是冻疮,指甲盖里还有黑色的泥土。
身高大概一米六几,体格不算壮硕,但是能从裸露的脸颊和饱经风霜的皮肤上看到常年劳作的痕迹。
她走到安娜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只要搬起这个就能得到银币吗?”
安娜点头,“当然,这是领主大人定下的规矩。”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站在那根木头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其抬了起来。
一根木头的重量,对于常年劳作的她来说很轻松。
“很好。”安娜站起身,数出十五枚银币亲自交到她手里,“多出来的,就作为你第一个站出来的奖励吧。”
女人双手接过那些钱,不停弯腰表示感谢,然后才将钱揣进怀里离开人群。
安娜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大声问道:“还有谁想来挑战吗?!”
人群中的众人面面相觑。
“居然真的给了钱,那可是十五枚银币啊!”
“她都说了是领主的命令,应该不会骗我们吧?”
“管她这么多呢!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
人群骚动片刻,又站出一个和刚才的中年女人很相似的中年人。
她同样是常年劳作的农民,双手结满了厚厚的茧子,与前面一个人不同的是,她头上的粗布用劣质墨水涂成了黑色。
在女人抬起木头时,一位士兵跑过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安娜。
安娜在女人放下木头后也给了她十五枚银币,“你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人,多出来的是奖励。”
女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币,眼中滚下泪来,深鞠了一躬才离开。
安娜并不知道,由于女人站着而她坐着的角度原因,识字的女人看见了纸条上的话:
她家里应该有孩子过世,规则改成给前三个挑战者每人十五银币吧。
卡西诺知道,有些地方的人会在孩子死后戴上黑色的头巾,为孩子祈祷下一世能够幸福。
被墨水染黑的头巾,也许是一个母亲在窘迫的生活里能做到的全部了。
多出来的银币,也许能让她买一条真正的黑色头巾,也许能给她还活着的孩子提供温饱的饭菜,也许能给她灰暗的生活里照出一束光。
眼见前两个人都得到了钱财奖励,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争抢着要上前挑战。
地上的木头被抬起又放下,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桌上摆放的银币领走。
站在不远处城墙上的卡西诺没有再看,而是吩咐身后跟随保护她的士兵们,“将新法案贴出去吧。”
在庄园里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们已经和卡西诺在森林里初遇她们时判若两人,此时整齐划一地低头喊道:“是!”
由领主亲自书写的拥有家徽纹路的文书,被贴在城门口最大的告示栏上。
剩下那些其她人誊抄复刻出来的文书,则被穿着整齐盔甲的士兵们张贴在大街小巷。
德尔城的很多居民都不完全识字。
但是每个人都能认出来,写满修改法案的文书右下角的署名,和城门口那块写着‘抬起此木者,奖十枚银币的木板下的署名一模一样——
卡西诺·德拉科尼斯。
今天过后,伴随着城门口实为银币,名为信任的奖励,以及全新修改的法案,这个名字会在人们之间被口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