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数亿回?
林言缓缓重复了一遍,眼眸随之瞪大。
这个秘密太过惊人!
却也解释了这一切!
为何曜日知晓萧紫韵的存在!
为何能布下如此针对性的杀局!
为何对穿越者的身份充满仇恨!
恐怕在无数次重复里!
早就已经经历了无数遍!
可就在林言的心神因此震惊时!
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清冷如月,孤高似雪。
萧紫韵!
林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穿透层层血光,死死锁定光源深处!
只见一具晶莹剔透的棺椁里,静静躺着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
她容颜绝美,似是沉睡,周身却缭绕着与这血腥炼狱格格不入的纯净灵光!
那灵光……正是萧紫韵的灵力!
“她...你哪来的尸身!?”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萧紫韵当年死时神形俱灭,不可能再留有尸身!
更别说保有灵力!
林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曜日脸上癫狂的笑容愈发扭曲!
他张开双臂,拥抱那具冰棺:“师尊不知道了吧…这是她自己留下的后手啊!”
他转过头,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林言:“萧紫韵,您的这位故人,其实也是跟您一样的穿越者啊”
林言如遭雷击,身形竟然猛地一晃!
萧紫韵……也是穿越者?
万载尘封的记忆瞬间袭来!
当年那个偶遇的紫衣少女,眸若秋水,笑意狡黠,总爱追着他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林言,你说这天上的星辰,会不会也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有一天能回去…你还会记得这里吗?”
他从未深想,只当是少女独特的幻想。
如今想来,那些话语里藏着多少试探!
她早就知道!
她或许从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是同类!
所以才会在自己危难时不惜一切代价助他!
所以才会在最后那一刻……
“她……从没说过。”林言的声音低哑。
他以为自己是这方天地孤独的异客。
却不曾想,曾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曜日看着师尊眼中罕见的恍然,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她当然不会说!你们这些穿越者……一个个都带着莫名其妙的使命,藏着掖着!师尊,您知道吗?”
他猛地张开双臂,血袍翻涌:“这亿万次的重生里,我遇到了太多穿越者!”
“数不清啊!根本数不清!”
“他们有的带着什么系统,五花八门,眼花缭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控诉:“可他们最终都指向您!”
“他们的任务,他们的系统,冥冥中都在推动他们接近您…毁灭您!”
“而每一次,这个世界都会因为你们的碰撞,山河破碎,法则崩坏!”
“我亲眼见过诸天万界沉沦,见过四海枯竭”
“见过亿万生灵在你们所谓的任务冲突中化为飞灰!”
曜日一步步向前,血泪竟从眼角滑落。
“我试过阻止,试过在一切开始前,就杀了那些带着系统的穿越者!”
“我杀了很多,非常很多....”
“可是没有用啊!”
“那些系统会绑定新的宿主,以另一种方式降临!”
“只要您还活着,只要您还存在于此世,那些穿越者就会源源不断地降临”
“这个世界……就永远是你们博弈的棋盘,是我们所有人逃不脱的劫难!”
他重新抬头,死死盯住林言:“师尊,我爱这个世界。”
“这里有我出生的村落,有被我视作亲人的同门……”
“还有后来遇到的,许许多多值得珍惜的人与事。”
“我不想再看到它一次次毁灭了。”
“师尊,徒儿真的好累,真的……不想再重生了。”
曜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只有一条路……只有您不在了,这个世界才能平息”
“那些因您而来的穿越者,才会彻底结束”
“这个世界,才能按照它原本的轨迹,安静地存在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
整个坠星渊积累的浩瀚血光开始疯狂向他汇聚。
那具冰棺中的纯净灵光也被引动,化作一道凄美的紫色光流融入其中。
一股远超仙君境的力量在酝酿、沸腾。
“师尊....”曜日的声音平静下来。
“徒儿耗尽亿万元会,布此血海轮回大阵”
“融万灵精魄,纳故人遗泽,窃取了一丝…斩断因果的可能。”
“为了我所爱的这片天地,为了这亿万万次重生中我所见过的,每一张的笑脸……”
他深深一揖,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再抬头时:“还请师尊……赴死。”
“为这方天地,留一片…净土。”
话音落下,整个北洲的天空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
坠星渊化作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笼罩四野八荒!
林言抬头看向漫天血色。
虽说知道这些消息尤为震惊!
但很快就收敛心神!
他抬起手说:“曜日,因果这东西,向来只有自己斩....”
说罢,便要消散眼前的一切!
可这时,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林言....”
林言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首。
一个身着紫色留仙裙的少女虚影出现。
她歪了歪头,伸出手,说道:“跟我一起回家吧”
“回我们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
回家。
回蓝星。
林言望着那只伸向他的手,望着那双盛满星子般期待的眼眸。
万年来,他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可下一秒,林言的眼神骤然冷冽!
万载岁月沉淀下的心绪!
岂是虚幻可扰?
“逝去之人,也敢乱我心神?”
他话音未落,袍袖轻轻一拂。
那紫裙少女的虚影连带着眼底的星子,便如风中残烛彻底湮灭!
“果然还得是师尊。” 曜日微微一惊,随即嘴角咧开一个赞叹的笑容。
“心坚如铁,万劫不磨……真是,让人既敬且恨啊。”
“只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血袍猎猎飞舞:“您老…还是差了一招。”
“我当然知道杀不死您!”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奔着杀您去的!”
“毕竟,我已经试了无数回...您老还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