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主峰广场。
四周已围了不少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空地之中,孤零零站着三道身影。
苏知清站在最前,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
他身后半步,是一身青衫的林言,与月白常服的叶玄尘。
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此散步观景,与周遭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就三个?”
“真有人敢去?十死无生啊!”
“那不是无为峰的苏知清么?他平日不是挺傲气的,怎么也……”
“嗨,你不知道吧?中州苏家如今式微得厉害!”
“听说在北洲的旁支都快被人连根拔了!他这是想搏一把,拿个真传弟子的名头,回去说不定能镇镇场子,拉扯家族一把?”
“啧啧,为了个虚名,连命都不要了?真是……”
“唉,也是可怜。不过旁边那俩是谁?面生得很,新入门的?”
“不认识……估计也是哪家快混不下去的小族子弟吧,想效仿苏知清呢。”
“蠢货!真传弟子再尊贵,也得有命当才行!北洲那是十死无生,不是九死一生!宗主说得明明白白!”
嘲讽声交织成网,笼罩在广场上空。
苏知清听着那些议论。
尤其是关于苏家现状的戳心之言,脸上血色更褪几分。
但他挺直了脊背,没有回头,也没有退缩。
林言和叶玄尘则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高台之上,叶凌霄负手而立,面容沉肃。
他目光扫过下方仅有的三名自愿者。
尤其在林言和叶玄尘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心中苦笑。
祖师和太上长老…还真来了。
而且,看样子,是要把这新晋弟子的角色扮演到底。
他收敛心神,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时辰到!”
“自愿赴北洲查探者,共三人:苏知清、林青、叶尘!”
“依本座之前所颁法旨,此三人,无论修为出身,即刻擢升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玄天宗,真传弟子!”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宗主宣布,广场上还是响起一片惊呼。
真传弟子!
那是多少内门精英苦熬数十年,历经重重考核也难以企及的地位!
如今,竟被这三个弟子如此轻易地得到!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羡慕、嫉妒、不解……兼而有之。
更有一些平日与苏知清不对付的内门精英,此刻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真传弟子……用命换来的,看他能戴几天这帽子。”
“苏家看来真是没落了,嫡系子弟要靠这种方式挣脸面。”
“那俩不知哪来的,倒是会捡便宜,可惜,这便宜怕是有命拿,没命享。”
叶凌霄将台下种种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这些人又怎会知道,那两位捡便宜的,才是真正能决定此行生死的大佬。
他不再看台下,目光重新落回苏知清三人身上,语气转为郑重:
“苏知清、林青、叶尘,上前接令!”
三人依言上前数步。
叶凌霄抬手,三枚非金非玉、刻有“真传”二字的令牌,缓缓飞至三人面前。
“此乃真传弟子令牌,凭此可享宗门相应供奉、权限。”
“待尔等归来,或……消息传回,宗门承诺之一应赏赐,绝不食言。”
苏知清双手微颤地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林言和叶玄尘则随意接下,收入袖中。
“既如此……”叶凌霄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宗门会为你们开启远程传送阵,直抵北洲边境安全区域。后续如何行动,由你们自行决断。”
他挥了挥手,一名长老上前,对三人道:“你们去吧。”
苏知清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宗主。
又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同门,咬了咬牙,转身跟上长老。
林言和叶玄尘则步伐从容,仿佛不是去赴险地,而是出门游历。
望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广场上的议论声再次大了起来。
“走了走了,真去了……”
“唉,虽说不太看得上苏知清平日做派,但这下…倒是让人有几分佩服了。”
“佩服什么?莽夫罢了!家族拖累,自己也拎不清!”
“那俩新来的也是,凑什么热闹……”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十死无生……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无论观感如何,赴死二字,终究带着一种悲壮。
高台上,叶凌霄独立良久。
他是真不明白,祖师和太上长老想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自己境界不够,达不到这种层次?
很快,三人穿过传送阵光幕,进入北洲。
刚一落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
举目望去,苍穹被灰色阴云覆盖,不见天日。
极远处,暗红微光覆盖坠星渊上空,像极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视线所及,大地龟裂,山峦崩塌,了无生机!
苏知清刚一站稳,便被这末日景象冲击得面色更加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随后,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人
“听着....”
苏知清的声音干涩:“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报名”
“但从现在起,我们各走各路!”
“我要去找人,没空,也没义务照看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