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祖师!您……这怎么使得?!”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祖师是什么身份?当世帝尊!
太上长老又是什么境界?仙尊之巅!
有这两位大佬出手自然是极好不过!
可让这两位至高存在亲自出手?!
这简直是拿九天神龙去试探浅滩的水温!
无异于用大炮轰蚊子啊!
叶凌霄连忙上前一步:“祖师!北洲之事再诡异,也不过是一方地域的灾劫”
“如何能劳动您与太上长老的圣驾?”
“弟子……弟子方才之法,或许稚拙,但总能筛选出些可用之人……”
林言脚步未停,只侧过半边脸,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事,并非修为高低便能一概而论”
“此事牵扯的因果,比你看到的更深。”
他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因果。
但叶凌霄似是隐约猜到什么。
难道……北洲陷阱,与师祖有关?!
叶凌霄心头剧震,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若真是如此!
那确实…非祖师与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不可!
“可是祖师,即便要去,也无需以弟子的名义……”
叶凌霄仍想挣扎一下,至少不能让祖师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
毕竟,祖师回归和太上长老出关,宗内知晓的人甚少。
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对外宣称,也能增加玄天宗的威名!
“名头而已,有何紧要。”林言已走到殿门处,青衫拂过门槛。
“既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又能亲眼看看,你这全凭自愿的法旨之下,究竟会激起何种波澜。”
他最后留下一句,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人心如镜,照见的,往往比刀光剑影更真实。”
话音落下,林言的身影已然消散。
叶凌霄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望着祖师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来人!”
殿外值守的弟子立刻应声而入:“宗主!”
“传令下去!”叶凌霄一字一句:“将林青、叶尘二人之名,加入自愿赴北洲查探的弟子名录。”
“一切待遇与风险告知,与其他自愿者等同”
“不得有任何特殊标记,亦不得对外泄露二人身份丝毫。”
“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是!”弟子虽心中疑惑万分。
这林青、叶尘是何许人也?
竟能让宗主亲自下令加入赴死名录,却又要求保密?
但他不敢多问,恭敬领命而去。
此时,无为峰。
后山药圃。
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药田披上一层暖金。
然而,苏知清却毫无欣赏之意。
他眉头紧锁,眼神游离,心思显然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苏师兄?”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玄尘手里也拿着一把玉锄,他并未真的开始劳作,而是观察着苏知清的状态。
按照师尊的赌局,他本该想办法激一下这位师兄。
看看在压力或诱导下,对方会如何表现。
但此刻,苏知清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根本无需外力刺激,内心已然清晰可见。
叶玄尘放下玉锄,走近两步:“苏师兄可是身体不适?不妨说说,或许我能分忧一二。”
苏知清猛地回过神,语气有些发虚:“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修炼上的关隘,一时走了神罢了。叶师弟,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试图重新拾起师兄的架子,安排工作。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恢弘浩荡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玄天宗!
钟声苍茫,穿透层层云雾,回荡在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
这是玄天宗的九霄聚灵钟!
非有重大事宜,绝不轻鸣!
苏知清浑身一震,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叶玄尘也微微挑眉,停下话头,侧耳倾听。
紧接着,一道声音,随着钟声余韵显现:
“玄天宗众弟子听令!”
“北洲坠星渊异变,经宗门查明,疑似惊天陷阱,凶险万分,踏入核心区域者,十死无生!”
“然,此变关乎修真界格局,亦与我宗门未来安危有潜在关联,急需勇士前往外围区域,冒死查探,传回确切消息!”
“此行,可谓赴死!宗门不强求任何弟子!”
“若有自愿前往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如何,即刻擢升为真传弟子!”
“若能传回有效情报,不论生死,其直系血脉或指定之人,入我玄天宗,受宗门永久庇护!”
“若生还归来……宗门宝库,天阶功法、神兵利器、无上丹药,任选其一!”
“此令即刻生效!愿往者,一炷香内,至主峰广场‘问道碑’前报名!过时不候!”
“全凭自愿,生死各安天命!”
声音落下,余音袅袅。
整个玄天宗,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随后,各处山峰、殿宇、洞府,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议论!
“十死无生?!宗主亲口说的?!”
“真传弟子?!天阶功法任选?!这……这赏赐也太重了!”
“再重也得有命拿啊!十死无生你没听见?”
“北洲……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宗主都用上了‘惊天陷阱’这种词……”
“去还是不去?这……”
无数弟子面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
重赏之下,或许真有勇夫。
但“十死无生”四个字,足以浇灭绝大多数人的侥幸之心。
药圃田埂上。
苏知清在听完传令,僵立原地!
“不…不行,倾雪还在北洲…”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叶玄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苏师兄,在北洲的牵挂,比预想的还要深重。
就在叶玄尘思忖着是否要继续激他时。
苏知清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根本不再看叶玄尘,也完全忘了什么药圃杂役,将手中的玉锄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朝着通往前山的路径狂奔而去!
叶玄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就去了?去报名?
叶玄尘轻轻摇头,自语道:“师尊这赌局…怕是不能继续了”
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身侧。
只见林言不知何时已立于一旁。
“师尊。”叶玄尘拱手。
“嗯。”林言应了一声:“看到了?”
“看到了。”叶玄尘点头,“忧惧失措,方寸大乱,倒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劲。只是不知这狠劲是....”
“很快便知。”林言收回目光,看向叶玄尘:“别发呆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叶玄尘微微一怔:“去哪儿?去主峰广场报名?”
“不然呢?”林言微微瞥了一眼。
叶玄尘闻言,似是明白什么:“弟子遵命。只是……师尊,我们真要以这般身份,去那北洲赴死?”
“游戏,总要玩得尽兴些。”林言率先迈步,朝着主峰方向悠然行去:“况且,曜日那小子留下的烂摊子确实有些大了”
叶玄尘快步跟上,与林言并肩而行。
“师尊,那我们的赌局……”叶玄尘忽然想起。
“赌局继续。”林言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
“弟子明白了。”叶玄尘眼中也泛起一丝兴趣:“那便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