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尘立刻收敛心神,肃然道:“师尊请吩咐,弟子定当竭力。”
林言缓缓说道:“你宗内曾有一名圣子,名为赵炎。”
“此子心术不正,行事跋扈,不久前应当已被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具体如何,你可以去问现任宗主。”
叶玄尘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久居禁地疗伤,不理俗务,但也知晓宗门最近提拔了一位天资不错的圣子。
能让师尊特意提及,还言明心术不正…此子怕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蠢事,甚至可能冒犯了师尊?
他心中念头急转,却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应道:“是,弟子稍后便去询问凌霄。”
林言继续道:“恩,我无需你杀他,也不必刻意拘押。”
“只需安排可靠之人,暗中盯着他,关注其动向即可。”
“尤其是…他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举动,或展现出某些不合常理的机缘或能力,立刻传讯告知于我。”
不合常理的机缘或能力?
叶玄尘心思何等敏锐,立刻从话语中捕捉到关键。
师尊对此子的关注,似乎并不仅仅因其品性,更在于其身上可能存在的异常。
他心中虽有万千疑问,但师尊既然未明说,他便不问。
这是他对师尊的信任,也是他身为弟子的本分。
“弟子明白。”叶玄尘郑重点头:“只是不知此子如今身在何处?被逐出宗门后,想必不会在玄天宗势力范围内久留。”
林言目光投向西方。
先前解析赵炎系统时。
对方系统的数据面板便已经被他的系统锁定。
而那个“魔门招亲”的任务自然也算一清二楚。
“他此刻……应在前往西洲的路上。”林言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的目标,是万欲天魔宗的圣女招亲大会。”
听到林言的话,叶玄尘猛地一惊:“万欲天魔宗的圣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锐光一闪而逝。
林言立刻察觉到弟子神情的不自然,眉梢微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叶玄尘迅速敛去眼中异色,垂下眼帘:“没……没什么。弟子只是在想那赵炎,修为刚被废除,如何能远赴西洲?”
“又为何偏偏选中万欲天魔宗的圣女招亲?”
“此等魔门盛事,绝非他一个废人能觊觎的。”
他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解释了自己的惊讶来源。
但林言与他师徒多年,岂会看不出他刚刚的失态?
林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只是顺着话头道:“这个嘛,倒真是说来话长。”
“不过此子身上确有些古怪之处,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我需要你好好盯着他,不是要你出手干预,只需观察记录,尤其是…”
“他与万欲天魔宗接触后的所有动向。”
叶玄尘立刻躬身应下:“弟子明白,定会安排最妥当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实不相瞒,师尊,这万欲天魔宗……弟子也早就想去会上一会了。”
林言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可是与当年那女子有关?”
叶玄尘身体微微一僵。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师尊。”
他没有细说,但这一句话,足以证实林言心中猜想。
当年让叶玄尘神魂颠倒,不惜违逆师尊也要维护的女子。
其来历、其目的,恐怕都与这西洲的万欲天魔宗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牵连更深。
林言不会追问其中细节。
那是叶玄尘自己的心结与因果。
需他自己去了断。
作为师尊,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至于如何走,还是叶玄尘自己的抉择。
“既然你早有此意,那此番盯着赵炎,也算顺路。”
林言语气恢复淡然,“不过,万事需以自身安危为先。”
“万欲天魔宗能屹立西洲数万载,其底蕴深不可测,绝非易于之辈。”
“你伤势初愈,切不可冲动行事。”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叶玄尘再次行礼,姿态恭敬:“会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因私废公,置宗门于险地。”
话虽如此,林言却能听出他语调下的决心。
这个弟子,平时看似温和,甚至有些迂腐、
可一旦认定某事,那骨子里的执拗,怕是比谁都甚。
当年为情如此。
如今,为理亦然。
“你心中有数便好。”林言不再多言,拂袖起身
“师尊这是要离开?”叶玄尘连忙上前一步:“何不在宗内多盘桓几日?也让弟子略尽孝心……”
“你我师徒,不必拘泥这些俗礼。”林言打断他,望向禁地之外:“北洲那边,你师弟的生死,还是个迷…”
林言的声音很轻:“那陨落之象真假难辨,若为真,能这般抹去仙尊道韵的,绝非寻常之辈,至少……是与为师同层次的存在出手。”
“若为假……”
“那他为何要费尽心机,营造这已死的假象?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将这所谓的传承放出?”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背后都隐藏着一些秘密。
林言起初只当是旁观一场热闹。
但若真牵扯到那个层次的存在。
或是曜日本身设下的惊天迷局。
他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传承他可以不去干扰,但这背后的真相,他必须弄个清楚。
叶玄尘察言观色,明白了师尊心中的隐忧。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师尊,弟子愚见,无论是哪种情况,皆属师弟自身因果与造化。”
他见林言目光转来,继续说道:“修行一途,本就逆天而行,福祸相依。师弟性子虽烈,却也非无谋之辈。”
“师尊固然爱护我等,但……”
叶玄尘的语气温和:“有些路,有些劫,终究要自己走,自己渡。”
“师尊即便心忧,此刻也难明其中究竟,徒增烦恼罢了。”
“不若静观其变,再行定夺?”
林言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叶玄尘一眼:“就你话多,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为师还用得着你来开解?”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忧愁略微化开了一些。
叶玄尘说得不无道理,关心则乱。
他活了万载,看过太多天骄陨落,也见过无数绝处逢生。
对于曜日,他虽有师长的关切,但也确实不宜过早下结论。
叶玄尘见师尊瞪眼,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是是是,弟子失言了,师尊明鉴万里,哪需要弟子多嘴。”
他一转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对了,师尊,既然您此番又回到玄天宗…可愿随意看看?也算全了弟子一点孝心,让晚辈们有机会再瞻仰祖师风采。”
林言本打算即刻离开,继续关注北洲动向。
但看着叶玄尘眼中的期待,想到玄天宗的过往,心中微微一动。
也罢,北洲之事非一日可解,赵炎那边有系统监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结果。
在此稍作停留,或许也能从玄天宗这些年的变迁中,窥见一丝时代的发展。
“也好....”林言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那就随便走走。”
叶玄尘闻言,连忙侧身引路:“师尊请。”
两人前一后步出禁地。
守在外面的叶凌霄见太上长与祖师并肩而出,立刻上前听候吩咐。
“凌霄,我与师尊随意在宗内走走,不必惊动太多人,你自去忙吧。”叶玄尘吩咐道。
“是,太上长老,祖师。”叶凌霄躬身应下,悄然退开。
但立刻以宗主权限暗中传令,让各峰各殿弟子务必谨言慎行,不得冲撞。
同时心中也充满自豪!
祖师归宗,哪怕只是随意看看,也是玄天宗无上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