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清被情报长老毫不客气的呵斥。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但看到一旁宗主叶凌霄那陡然转厉的眼神。
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甘不愿地后退半步。
然而,他刚才过于激烈的反应,已然落入林言眼中。
姓苏…
难不成是中洲苏家?
林言的目光在苏知清身上淡淡一扫,心中念头微转。
苏倾雪...
难道说…
林言向前略踱了小半步:“苏师兄,方才闻你关切北洲之事,甚是急切。莫非……北洲有苏师兄的亲人故旧?”
苏知清猛地抬头,心头莫名一慌:“没……没什么。只是……只是先前听人议论北洲有仙尊传承,一时好奇罢了。劳……劳林师弟费心。”
他这番解释仓促,显得有些牵强。
叶玄尘站在林言身侧,自然也看出了苏知清的异常。
他思索一阵,传音给林言:“师尊,北洲剧变,咱们这赌局是否继续?”
林言以意念回道:“不影响,静观其变。”
这时,叶凌霄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北洲剧变非同小可,显然不是在此地详谈的时机。
而且祖师与太上长老,显然是要继续所谓的小局。
他身为宗主,必须立刻主持大局。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先是对情报长老沉声道:“传本座令,所有在宗长老,立即至主殿议事!不得延误!”
“是!”情报长老连忙领命,身形一晃,便朝着主殿方向急掠而去。
吩咐完毕,叶凌霄转向林言与叶玄尘,传音道:“祖师,太上长老,北洲之事突发,弟子需即刻前往主殿主持商议。您二位在此……”
叶玄尘看向林言,眼神询问。
林言传音回道:“无妨,赌局继续。你去忙你的,不必管我们。我二人自会履行弟子之责。”
得到首肯,叶凌霄心头稍定,对林言和叶玄尘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清虚长老:“清虚长老,峰内弟子迁移安置之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务必稳妥。”
“林青、叶尘二人,既已入峰,便按峰内规矩安排即可。”
“是,宗主。”清虚长老躬身应道。
叶凌霄最后又看了一眼苏知清,意味深长地说道:“苏知清,峰内如今人少,更需同门互助。你身为师兄,当好生提携师弟,莫要失了分寸。”
苏知清被宗主目光一扫,连忙低头:“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叶凌霄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主殿方向疾驰而去。
显然北洲的消息让他心中已是大乱。
云台上,只剩下清虚长老、苏知清,以及伪装成新晋弟子的林言和叶玄尘四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清虚长老显然也因北洲的消息心神不宁。
他看了一眼苏知清,又看了看林言二人,叹了口气:“知清,你方才……罢了。”
“如今峰内事务,确需人分担。”
“既然宗主有令,林青、叶尘也已领了事务,你便按方才所言,带叶尘去后山药圃吧。”
“至于东偏殿……”
他看向林言:“林青,你且自行前去打扫便是,不必拘泥于日落之限,仔细些即可。”
他此刻也无心多管这些细务,只盼尽快安排妥当。
自己也好去打听一下北洲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知清闻言,脸上阴晴不定。
他既挂心北洲之事,又对眼前这两个关系户师弟暗恼。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是,长老。”
然后,他转向叶玄尘,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叶师弟,随我来吧。”
说罢,也不等叶玄尘回应,转身便朝着通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叶玄尘对林言微微一笑,传音道:“师尊,弟子这便去除草了。您洒扫之时,也请仔细些。”
林言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对清虚长老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东偏殿的方向悠然行去。
青衫背影,在逐渐西斜的日光下,显得格外从容。
只是林言并未去东偏殿。
他信步穿过几重院落,几步之间,便已来到玄天宗主殿之下。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静静立于一根盘龙巨柱上望向内里。
殿内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数十位玄天宗长老,各峰峰主济济一堂!
人人面上皆是凝重,争吵声几乎要掀翻殿顶琉璃瓦。
“宗主!北洲之事诡异凶险,连仙尊传承都是陷阱,多少宗门精英折戟沉沙!”
“我玄天宗本就未参与其中,此刻更当紧闭山门,固守根本,何必再去趟那浑水?!”
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须发皆张,声音洪亮,正是二长老。
他性子向来急躁,如今却稳妥起来,可见事态严重!
“二长老此言差矣!”
对面,一位赤袍老者猛地拍案而起:“北洲虽偏,亦是一方大洲!”
“此等能模拟仙尊道韵、坑杀无数修士的惊天杀局,绝非寻常邪魔所为!”
“其背后所图,恐怕绝非一洲之地那么简单!”
“今日北洲遭劫,我等若坐视不理,他日祸水东引,波及中州,我等岂不成了睁眼瞎子?!”
“必须立刻派遣精锐前往查探,至少弄清是何方神圣在搅动风云!”
二长老气得胡子直抖:“糊涂!查探?拿什么查探?派谁去?连八转、九转的大能据说都陷在里面没能出来!”
“你让我玄天宗的精锐去送死吗?!”
“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
“祖师归来,太上长老伤愈”
“正是潜心发展、巩固根基之时,岂能轻启衅端,徒耗实力?!”
闻言,另一位长老立刻呛声回去::“巩固根基?闭门造车就能高枕无忧了?!”
“正是因祖师归来,我玄天宗更当展现气魄!”
“况且,此事诡异,若不查明,万一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中州呢?”
“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再反应,就晚了!”
“我提议,即刻派遣弟子前去,不求参与争斗,只在外围收集情报!”
另一位面容阴鸷长老阴恻恻开口:“观察?怕是肉包子打狗!你掌管外事,莫不是被那些夸大的传闻吓破了胆,失了方寸?”
“北洲死再多人,那也是他们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我玄天宗雄踞中州,自有气运护持,何须杞人忧天?”
“当务之急,是加强宗门内部防御,肃清可能存在的隐患”
........
争吵不断,扰人心神!
端坐主位的叶凌霄终于忍无可忍,一声低喝:“都停下吧!有什么好吵的!喊你们来,是来商量对策,不是来吵架的!”
北洲剧变的消息确实太过骇人。
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一边是宗门稳妥发展的需要,另一边是波及整个修真界的巨大危机。
作为宗主,他必须做出最有利于玄天宗的决断,可这个决断太难下了!
派人的风险巨大,不派人又恐错失先机,甚至埋下隐患。
“诸位长老....”
叶凌霄声音沉缓:“北洲之事,确乎诡异非常,牵涉甚广。”
“无论是否与我中洲、与我玄天宗直接相关”
“此等惊天变故,我等都不能完全视若无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正如二长老所言,贸然派遣大队人马深入险地,确非明智之举。其余长老的担忧亦不无道理,情报不明,始终是悬顶之剑。”
“那宗主之意是……?”
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白眉老者缓缓问道。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本座以为,可折中处理。”
“可派人前往,但此去,便是十死无生....”
“敢问诸位,谁敢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