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广场东侧一座亭台内,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来人一袭青灰长袍,下颌一缕长须,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说不出的阴鸷!
议论声,瞬间炸开。
“西洲魔道?什么意思?”
“传闻那位太上长老的女儿,是从西洲带回来的?”
“西洲那地方……不是魔道盘踞之地吗?”
“嘶!若真是从那边带回来的,那……”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先前那些恭维的话,此刻再提起来,不免有些尴尬!
毕竟西洲魔道,是整个下界公认的乱地!
那里盘踞的,是各类邪道宗门!
手段残忍,行事诡秘!
但凡有点声望的宗门世家,都不愿与那边沾上半点关系!
更别说玄天宗这种中洲正统巨头!
一旦沾上,便是玷污门楣,污了数万年清誉!
叶玄尘站在礼台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目光转冷,望向那道身影:“阁下这是何意?”
“我叶玄尘的女儿,自幼被魔道蛊惑,身陷囹圄。”
“我这做父亲的,将其从魔窟带回,有何不妥?”
那道身影闻言,发出一阵刺耳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受魔道蛊惑!”
他笑声一收,眼中寒芒乍现:“那我倒要问问太上长老!您这位女儿,受魔道蛊惑,能受成万欲天魔宗的圣女?!”
“圣女”二字一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更大的哗然爆发!
“什么?!圣女?!”
“万欲天魔宗的圣女?那不是魔宗最核心的弟子吗?!”
“受蛊惑能当上圣女?这……这怎么可能?!”
“若真是圣女,那岂不是说……她在魔宗地位极高?!”
“这……这比普通魔道弟子严重太多了!”
.......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礼台上的叶璃!
先前那些惊艳目光!
在这一刻,全都变了味!
各种猜疑审视,将她笼罩在内!
叶璃站在原地,面色微微发白!
她想开口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辩驳!
是,她确实是圣女!
但那个圣女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
可她能说吗?
她说了,会有人信吗?
叶玄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周身气息微微浮动,仙尊威压隐隐扩散。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你是何人?”
那人傲然一笑,对着叶玄尘拱了拱手:“鄙人,原万欲天魔宗长老!”
“至于名讳,不提也罢!”
“毕竟,像我们这种人,怎敢报出名讳辱了太上长老的耳根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托您老的福,万欲天魔宗如今……已经没了。”
“在下现在,就是一介散修!”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通体漆黑,中央刻着一朵妖艳花朵!
正是万欲天魔宗的长老令牌!
在场不少见多识广之人,瞳孔微微一缩!
那令牌,做不得假!
“还真是万欲天魔宗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当众点破此事,这是要……”
........
众人交换眼神!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氛围!
那人收起令牌,负手而立,直视叶玄尘。
“太上长老,在下今日前来,并非要与玄天宗为敌。”
“只是……”
他目光掠过叶璃,嘴角笑意更深:“实在看不惯某些人,分明是魔道出身,却在这里装什么清白无辜!”
“受蛊惑?呵!”
“她在万欲天魔宗当了数百年的圣女,受万魔供养!”
“受的什么蛊惑?受的魔宗蛊惑,还是受的……魔宗大阵蛊惑?!”
这话说得极尽讽刺!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
但更多人则是看好戏的表情!
玄天宗可是巨头!
平时谁敢触其锋芒?
如今有人跳出来撕开这层遮羞布,他们乐见其成!
叶璃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没了血色!
她含咬下唇!
这些话都是真的,做不得假!
她就是被万魔供养,才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
原以为来到玄天宗就能彻底舍弃过去!
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改变!
叶玄尘深吸一口气,周身威压轰然爆发!
仙尊之威,如泰山压顶,笼罩整个广场!
那人脸色一变,根本不慌:“太上长老这是被我说中?要杀人灭口!?”
他声音拔高,传遍全场:“诸位都看见了!玄天宗太上长老,要杀我灭口!”
“诸位,今日他能杀我,明日就能杀你们!”
“你们以为,知晓了这等隐秘,还能全身而退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场众人都清楚。
这魔修是想拿他们来给玄天宗施压。
要是放在平时。
这些宗门世家自然不会被一个魔修牵着鼻子走。
然而今日,倒是情况特殊!
毕竟,能让玄天宗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这眼下可不就是难得的机会?
不少世家代表,脸色变了又变,打起算盘!
他们纷纷起身,目光在叶玄尘身上来回游移!
有几个关系好的世家,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亭台中,王家家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
好戏,这才刚开始!
礼台上,叶凌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大典之上,如此肆无忌惮!
更没想到,对方还是万欲天魔宗的长老!
他想开口驳斥,却发现无从下手!
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小璃师妹,确实是万欲天魔宗的圣女!
这一点,他也知道!
可圣女又如何?
她也是受害者!
正当叶凌霄心念电转,苦苦思索对策之时。
叶璃忽然上前一步。
她松开攥紧衣袖的手。
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着那道灰袍身影,缓缓开口:“长老,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怎么,圣女大人这是要与我叙旧?
“等等...我想起来了!圣女大人的身姿确实曼妙,比你母亲还要更胜一筹呢”
“您说是不是啊,玄天宗的太上长老?”
那人最后一句话,算是撕下了所有遮羞布!
叶玄尘的身形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褪尽!
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剧烈的波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那人见状,笑得更张狂了:“怎么,太上长老莫非是忘了某些事情?”
“若非不是您,何来今日这位……圣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