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透亮。
周长老身死的消息,在玄天宗上下炸开!
执法峰气氛肃杀。
各峰弟子三五成群,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周家老祖那是灵力反噬……”
“反噬能把整个殿里的人反成灰?你信?”
“嘘.....太上长老亲自定的性,你质疑太上长老?”
“不敢不敢……就是觉得,这也太……”
“太什么太!周恒那厮死了,清净!”
苏倾雪端坐于外门厢房,五心朝天,正欲运转功法。
门外忽来传话。
“苏师妹,宗主有请。”
她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宗主找她?
难不成是因为昨日思过崖的事情?
苏倾雪不确定,但既然宗主有请,她即便不想去,那也得过去!
主峰偏殿。
叶凌霄端坐于案后,面色平和。
苏倾雪盈盈下拜:“弟子苏倾雪,拜见宗主。”
叶凌霄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苏倾雪垂眸静候。
叶凌霄开口道:“昨夜药堂长老说你兄长苏知清,是你送到医堂的?”
苏倾雪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正准备想说是“林渊,林师兄拜托”
可转念一想其中的利弊,索性便自己应下。
她抿了抿唇,抬眸道:“是弟子送的。”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并未追问,只是说道:“喊你来,只是想提醒你,好好修炼”
“有些事情,不要过去打听,你可知晓?”
苏倾雪一听就知道这是定然和那个林师兄有关!
幸好她之前的判断正确,否一旦牵扯上,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她连忙应道:“回禀宗主,弟子知晓!”
叶凌霄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需要告知你”
“经宗门议定,苏知清在思过崖遭袭一事”
“元凶已经伏法,然其受罚本属无妄,且伤势未愈。”
“即日起,免去其一切责罚,恢复内门弟子身份。”
“待他伤愈,自行回峰便是。”
“你是他妹妹,此事便交由你传达了”
苏倾雪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轻易地了结。
周家一夜倾覆。
兄长脱罪。
凶手是谁,没人再提。
她起身,郑重施礼:“弟子代兄长,谢宗主恩典。”
叶凌霄摆摆手:“去吧。药堂那边,你兄长应当醒了。”
苏倾雪敛衽告退。
出了偏殿,日光正好。
她站在阶前,眯眼望了望天,随即转身,朝药堂的方向行去。
药堂。
清净院落,药香氤氲。
苏倾雪推开厢房的门,便见榻上之人正半靠着引枕,望着窗外发呆。
苏知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你…你是?”
苏倾雪脚步微顿。
心中已了然七八分。
面上却只淡淡:“我是你妹妹。”
苏知清愣了愣,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连忙点头:“哦……哦,妹妹。”
他顿了顿,又觉不妥,急急补了一句:“我、我受了点伤,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说完,他垂下头,有些局促地揪着被角。
苏倾雪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桌边,执壶,斟茶。
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将那盏温茶递到他手边。
苏知清接过,低声道:“谢谢。”
他双手捧着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
苏倾雪静静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苏知清浑身猛地一僵。
他捧着茶盏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泼洒。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倾雪。
先前眼底的茫然,在这一刻,被惊愕彻底替代!
“一百八一杯......”
他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苏倾雪的眼眸,叶在这一瞬,亮了起来。
不是表面的客套,不是疏离的礼貌。
是那种....
两个异乡人,在茫茫人海中,忽然听见乡音的眼眸。
她没有笑,但眉眼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奇变偶不变。”
苏知清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死死握着茶盏,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符号看象限。”
话音落下的刹那,茶盏从他手中滑落。
“啪。”
碎瓷溅开,茶水洇湿了被褥。
苏知清却浑然未觉。
他双手撑着榻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女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半晌。
他声音嘶哑,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你也……也是穿来的?”
苏倾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却在苏知清心头砸出个惊涛骇浪!
苏知清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千言万语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化作一声:“姐啊!”
听到这话,苏倾雪差点没绷住:“噗!你瞎喊什么呢!”
她弯腰,将碎瓷一片片拾起,搁在桌角:“我是你妹妹,你先把伤养好。”
“等你完全恢复了些,我再和你商讨一些事情”
苏知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激动了。
他干咳两声,笑道:“嘴快了嘴快了,对不住对不住……”
顿了顿,他又不死心地抬眼:“那个…所以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他环顾四周。
古色古香的厢房。
窗外隐约可见飞檐斗拱。
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不是任何一个他认知里的地方。
苏倾雪看着他那副惶然无措的模样。
良久,她才开口回道:“就是你看的那样。”
苏知清愣住。
苏倾雪没有看他,继续说道:“一个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这里有能御剑飞行的修士,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就比如你现在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知清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
混乱的记忆,逐渐拼凑成形。
“对了,那个穿灰衣服的人……”
苏知清问道:“把我带出来的那个,他是谁?”
苏倾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道:“不该问的别问,你的伤还需静养,少想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