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被训得面皮发烫,心中叫苦不迭。
一边是祖师爷!
一边是较真且实力压自己一头的太上长老!
这夹板气受得实在憋屈!
他正搜肠刮肚想找个两全的说法。
一名刑堂执事弟子已快步来到厅外,躬身禀报:“启禀宗主,太上长老。”
“弟子已奉命前往外门传唤林渊!”
“但其并未遵照通告即刻前往刑堂!”
“据沿途弟子所见,其……其径直往传功阁方向去了!”
叶玄尘闻言,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一个外门弟子,重伤同门在先。违抗刑堂传唤在后,视宗门法度为无物!”
“凌霄,这就是你治下的玄天宗?!”
叶凌霄心中也是一咯噔。
祖师爷这是…嫌场面不够大,故意为之?
他连忙道:“太上长老息怒!此子如此狂妄,必当严惩!弟子这就亲自……”
叶玄尘霍然起身,月白袍袖无风自动:“不必了!本座亲自去拿人!我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敢在我玄天宗如此放肆!”
“父亲!”叶璃再也忍不住,推开厅门,急步走入。
厅内两人皆是一愣。
叶璃对叶凌霄匆匆行了一礼,便转向叶玄尘:“父亲,何事动如此大怒?”
“女儿在门外略听了一二,不过是弟子间的冲突,何劳父亲亲自过问?”
“气坏了身子,女儿……女儿会不安的。”
她声音轻柔,带着初归宗门的怯生与对父亲的关切,任谁听了都不忍苛责。
叶玄尘见到女儿,怒气稍敛:“小璃,你有所不知。宗门自有法度,无规矩不成方圆。”
“此子行事狠辣,目无尊上,若不加严惩,宗门子弟有样学样,岂不是乱了套?”
“此事关乎宗门根基,非为父小题大做。”
叶璃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轻颤:“父亲说的是。”
“只是……女儿刚回宗门,便见父亲因这等事烦心,心中实在难受。”
“再者,宗主师兄既为一宗之主,此事交由宗主师兄依律处置,不是更为妥当吗?
“父亲亲自出手,未免……未免有些……”
(叶璃真实年龄比叶凌霄大,只是入门晚些,喊师兄没啥毛病!)
她适时停住,未尽之言却很明显。
太上长老亲自去拿一个外门弟子,传出去,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些失了身份。
叶凌霄连忙接口:“小璃所言极是!太上长老,此事交给弟子处理!”
“弟子必当查明原委,秉公处置,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绝不敢有丝毫偏袒!”
叶玄尘看了看女儿眼中的担忧,又瞥了一眼额头冒汗的叶凌霄,胸中那口怒气终是缓缓压下。
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只是方才被叶凌霄那和稀泥的态度激怒。
又恰逢想为女儿归来营造一个清正严明的环境,这才一时火起!
如今冷静下来,也觉自己亲自出手确实不妥。
“罢了....”叶玄尘对叶凌霄沉声道:“此事交给你处置。但我要你记住,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罚,就要罚得明明白白!无论是那林渊,还是周恒,一律按宗门铁律办!若再有徇私含糊……”
他扫过叶凌霄:“你这宗主,也该换换人,静思己过了。”
叶凌霄背心一凉,连忙躬身:“弟子遵命!定当严查严办,绝不姑息!”
叶玄尘这才微微颔首,转向叶璃时,目光已恢复温和:“小璃,为父无事。只是不愿你回来看到的,是一个纲纪废弛的玄天宗。”
叶璃走近,轻轻为父亲斟上一杯清茶:“女儿明白父亲的苦心。只是万事有度,父亲也要爱惜自己。”
“宗门有宗主师兄和诸位长老在,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叶玄尘接过茶盏,心中熨帖,方才的雷霆之怒渐渐消散。
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越发觉得,自己定要为她撑起一片清明安稳的朗朗乾坤。
叶玄尘饮了口茶,对叶凌霄摆摆手,“你去吧,尽快处理。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叶凌霄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出了厅门,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角冷汗。
祖师爷啊祖师爷,您老人家这戏唱得,可真是要了弟子的老命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收敛心神,脸色一肃,朝着刑堂方向疾步而去。
这次,必须得办得漂亮。
既要让太上长老满意,又不能真伤了祖师爷分毫……
这分寸拿捏,简直比让他去闭关突破还难!
唉...想当好着宗主,还是得懂些人情世故。
厅内,叶璃陪着叶玄尘说了会儿话。
见他神色彻底缓和,才借口有些疲乏,告退回房。
关上房门,她倚在门后,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劝阻能起到多大作用。
也不知道那位“林渊”师兄究竟意欲何为。
但至少,父亲没有亲自前去。
剩下的……就只能看那位师兄自己的本事。
传功阁!
坐落于外门诸峰中,灵气较为充裕的“百艺峰”上!
阁分五层,飞檐斗拱,古朴庄!
此地存放着玄天宗大量基础及部分中阶功法、术法典籍!
是外门弟子乃至部分内门弟子常来之处!
林言踏入阁内时。
一层大厅已有不少弟子在翻阅玉简低声交流。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一个灰色外门弟子服饰,平平无奇的面容,在此地再寻常不过。
唯有门口负责登记的一位中年执事。
在他出示身份令牌时,多看了他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按惯例做了记录。
林言径直走向陈列炼体与基础术法类的区域。
既然要扮演“林渊”,自然要做足样子。
他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枚名为《磐石劲》的黄阶炼体功法玉简,神识扫过,内容粗浅,聊胜于无。
又取了一枚记载基础五行术法的《小五行诀》,同样是烂大街的货色。
他拿着两枚玉简。
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佯装参悟。
神识却早已悄然铺开,笼罩整个传功阁,乃至更远的地方。
阁内弟子们的低声交谈。
执事们的慵懒闲谈。
远处山峰的鸟鸣风啸,皆清晰入耳。
关于“林渊重伤周恒”的议论,在一些弟子间悄悄流传。
林言神色不变,仿若未闻。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数道沉凝气息迅速靠近!
大厅内的弟子们似有所觉!
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都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四名身着玄黑服饰的弟子,面色冷峻地步入传功阁!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气息赫然是四转巅峰,正是刑堂的一位执事,姓韩。
韩执事目光如鹰隼,迅速扫过大厅,很快便锁定了靠窗而坐的林言!
他挥了挥手,身后三名刑堂弟子立刻散开!
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堵住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大厅内,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韩执事迈步走到林言桌前,声音冷硬:“外门弟子林渊?”
林言缓缓放下额前的玉简,抬起头,神色平静:“正是弟子。”
韩执事公事公办,语气不容置疑:“你涉嫌重伤内门弟子周恒,违抗刑堂传唤。现奉命将你缉拿至刑堂受审。”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