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应。
他目光淡淡扫过堂内簇拥着叶璃的弟子。
又看了一眼叶璃情绪复杂的眼眸。
心中默默叹出口气....
这小丫头,终究是没能沉住气。
他微微蹙了蹙眉,回道:“我只是来寻长老询问些宗门事务,见此处人多,恐有不便叨扰,便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说罢,他略一颔首,算是与堂内众人打过招呼,随即转身便要离去。
他这副态度,干脆利落。
让堂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诶?这人……”
一名内门弟子眉头一挑,显然对林言的态度有些不满。
他方才正费心在叶璃面前表现。
却被这外门弟子打断,心中自然不悦。
但见叶璃只是静静看着。
他也不好贸然发作,只是嗤笑一声:“外门弟子,能有什么紧要事务?”
“不过是些洒扫之类的杂役罢了”
“也值当来寻长老?没个眼力见!”
另一人也低声附和:“就是,没看见叶师妹在此吗?”
“惊扰了师妹清净,真是……”
叶璃听着耳边刺耳的议论,红唇微微抿紧。
她自然能听出林言话中不欲过多牵扯的意思。
想起那日在西洲岩缝中的话语.....
叶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不能给对方添麻烦。
只能任由心底的在意,悄然缠绕。
然而,就在林言即将离开时!
“铛!!!”
一声洪亮的钟鸣,自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威严宣告荡开:
“外门弟子林渊,恶意重伤内门弟子周恒,致其右臂断折,修为受损!”
“性质恶劣,严重违反宗门律令!”
“现责令弟子林渊,即刻前往刑堂接受调查审问!不得延误!”
“违者,视为叛宗,执法堂有权当场格杀!”
“重复!外门弟子林渊,速至刑堂!”
……
这通告可以说是平地惊雷!
瞬间将执事堂的微妙的气氛炸得粉碎!
“什么?!外门弟子林渊?重伤周恒?还断了周恒一条手臂?周恒那小子……不是三转修为吗?被一个外门弟子给……”
“林渊?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外门弟子能重伤周恒?开什么玩笑!周恒再不成器,也是实打实的内门三转!”
“嘶……通告都发了,还能有假?”
“刑堂亲自下令!这林渊……到底什么来头?下手这么狠?”
“残害同门,还是以下犯上,重伤内门……这罪名可不小啊!怕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何止!周恒背后可是周家!他那个老祖还是某峰的长老!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谁能想到,一个外门弟子,能赶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叶璃也是浑身一颤。
她豁然抬头,再次望向那道身影!
林渊……重伤内门弟子?断臂?
他……会有事吗?
叶璃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
她明明知道对方的实力可能高到她无法想象!
可听到通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还是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做点什么。
但脚步刚动,便硬生生止住。
她不能。
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父亲不知道他的存在!
自己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璃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旁边的弟子注意到了叶璃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师妹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着了?”
“不必担心,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惹出的祸事”
“有刑堂和宗门律令处置,断不会惊扰到师妹清修。”
叶璃缓缓吸了一口气:“多谢师兄关心...只是没想到刚回宗门,便听闻这等事。宗门律法严明,自有公断。”
她顿了顿,似是不愿在此多留,对那位执事长老微微颔首:“令牌已领,若无他事,璃儿便先告辞了。”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与林言离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此刻,已然走出一段距离的林言。
自然也听到了刑堂通告。
他脚步未停,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效率倒是挺高.....”
他心中掠过这样一个平淡的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
“林渊”这个身份,正需要一些合理的注目。
一个能以下克上的外门弟子....
打出些名头,也比突然空降来的正规.....
至于其他…
交给叶凌霄处理就行了。
衣衫拂动。
林言并未转向刑堂所在的山峰。
反而继续朝着外门传功阁的方向悠然行去。
通告是让“即刻前往”。
可又没说,他必须“即刻听从”。
既然要弄出些名头。
不妨…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另一边。
叶璃回到住处。
她刚踏入院门,便听见父亲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宗门律令,岂容儿戏?一而再,再而三,凌霄,你这宗主是怎么当的?”
是父亲和宗主叶凌霄。
叶璃脚步微顿,犹豫着是离开,还是进去。
她尚未做出决定,厅内又传来叶凌霄几分无奈的声音:
“太上长老息怒,弟子岂敢视宗门规矩为儿戏?”
“只是……弟子争斗,在所难免。”
“只要不出人命,略施薄惩,再予伤者补偿,平息事端,维护宗门颜面,也是常例。”
叶玄尘的声音陡然提高:“师尊当年教导我,立宗之本,在于规矩明,赏罚清!”
“那苏知清在思过崖重伤,至今昏迷,凶手逍遥法外!”
“如今又冒出个外门弟子断人手臂的恶行!”
“你这般和稀泥,宗门风气何存?威严何在?!”
“更何况,小璃刚回来,过几日便要宴请中洲各宗世家观礼。”
“若让外人知晓我玄天宗内竟是这般乌烟瘴气,弟子相残而宗门不管”
“我玄天宗的万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叶璃在门外听得心头一紧。
父亲动了真怒。
她自然知道父亲口中的“外门弟子”是谁。
林渊……
他真的会有事吗?
厅内,叶凌霄额角隐有汗迹。
他哪里敢处置祖师啊!?
可太上长老言之凿凿,句句在理!
更搬出了师祖教诲和宗门颜面,让他无从辩驳!
“太上长老,那周恒平日行事确有跋扈之处,或许此事另有隐情……”
叶凌霄试图迂回。
叶玄尘冷笑:“纵有隐情,也该由刑堂查明,依律处置!”
“而不是你在这里轻飘飘一句补偿了事!”
“凌霄,我看你是这些年宗主当得太安逸,忘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