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九音嘴上说得硬气。
可她到底还是去找族中长老议事。
她抬手招来一名灵狐长老：“去安排一下，帝君要进坐化之地。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别出岔子。”
那长老一听“坐化之地”四个字，脸色当即一变。
他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涂九音一个眼风扫了回去，只得躬身应下，快步去办。
涂九音吩咐完，站在廊下，又朝林言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颊边。
她伸手拢了拢，嘴角抿了抿，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殿。
而林言则一路穿过灵狐族地的林间小径，来到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院子是涂九音先前安排给叶璃住的。
院墙不高，墙角爬着几株灵藤。
开着细碎白花。
院门半掩，安静无声。
他推门进去，便看见叶璃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微微垂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叶璃依旧是一身浅碧衣裙，长发松松绾着。
连有人进了院门都没察觉。
林言脚步顿了顿，走到她近前：“叶璃。”
叶璃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随即弯了弯唇角：“前辈。”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
林言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方才那副模样有些不对，便多问了一句：“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叶璃闻言，沉默了一息。
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前辈……璃儿最近老是突然忘记一些事情。”
“有时候明明前一刻还在做什么，下一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事后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就像……像是脑子里缺了一段似的。”
林言眸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下眼帘，心里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
萧紫韵占据叶璃身体时，叶璃的神魂是被压下去的。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自然不可能记得。
可如果只是偶尔一次也就罢了。
若频繁出现记忆缺失。
那就说明萧紫韵附身的次数，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心里掠过一丝沉意，面上却不显：“没事，大约是近来奔波太多，神魂有些疲累，歇一歇便好。”
叶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言在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也坐，然后说道：“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与你说。坐化之地那边，已经可以进去了。”
叶璃闻言，双眸微微一亮：“前辈是说，那最后一味药材？”
林言点了点头：“嗯。你身躯的修补，只差这一味血气。”
“待你进去滋养一段时日，便可彻底补全。”
叶璃安静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前辈，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等那群狐狸安排好后。”林言语气随意：“坐化之地是妖族圣地，进去的规矩多，得让她们先把该做的都做了。”
叶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言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方才叶璃提起记忆缺失的事。
倒让他想起一件一直一来忽略的要紧事。
萧紫韵能随时占用叶璃的身体，这件事他此前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
当初那枚融进叶璃体内的吊坠。
恐怕就是萧紫韵与叶璃身体建立联系的媒介。
若萧紫韵的神魂当真在叶璃体内扎了根，那便是个隐患。
可若她只是通过吊坠。
借叶璃的身体与他说几句话。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无论如何，他得先确认叶璃体内到底有没有萧紫韵的存在。
林言沉吟片刻：“叶璃，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叶璃一听，整个人微微一愣。
她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了几分：“前辈……现在吗？”
林言点了点头：“嗯。”
叶璃攥了攥袖口，有些扭捏地偏过头去，小声道：“我……我刚来了月事，恐怕不太方便……”
林言闻言，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检查身体，与你来月事有何关系？你随我来便是。”
叶璃张了张嘴，脸上红晕更盛了几分。
她咬了咬唇：“前辈，璃儿的意思是……前辈若是想，璃儿自然不会抗拒……”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她自个儿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猛地低下头去，耳根红透，手忙脚乱地重新组织语言：“我、我是说……璃儿听前辈的便是。”
林言看了她这副模样，倒也没多想，只是站起身来，朝屋里走去：“进来吧。”
叶璃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榻一案，窗边搁着一只素色花瓶。
林言站在屋中，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检查，才能不惊动萧紫韵。
若萧紫韵的神魂当真在叶璃体内。
他贸然探查，必定会被对方察觉。
可若不查，他又无法确认。
他正思量着，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叶璃，竟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带。
他转头看去。
便见叶璃动作虽然有些慢，却十分自然地将外衫褪下，叠好搁在榻边。
接着又去解中衣。
没一会儿，她身上便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贴身衣物。
肩颈与手臂都露在外面。
林言一愣：“你脱衣服做什么？唉……赶紧穿起来。”
叶璃动作一顿，略显茫然：“以往检查身体，不都是要脱衣服的吗？”
林言看了她一眼，多少有些无奈：“今日检查与以往不太一样，不必如此。”
叶璃怔了怔，倒是有些没想到。
她印象里，凡是林言要检查身体，自己都是脱得一丝不挂的。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后来倒也习惯，甚至……也愿意。
可如今她都已适应了，前辈反倒说不用了。
她只好弯腰捡起方才褪下的衣物，一件件重新穿回去。
可下一秒，她的手又突然顿住。
那件刚捡起的衣服只穿了一半。
叶璃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定住。
紧接着，她微微偏头，眼帘轻轻颤了两下。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一缕紫光漫了上来。
林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漏掉这一瞬。
他眯了眯眼，心头一沉。
来得倒是巧。
他正想着该如何将萧紫韵从叶璃体内分离出去。
又不伤及叶璃的根基。
对方反倒自己冒出来了。
这算什么，省了他的事，还是给他添了麻烦？
萧紫韵占据叶璃的身体后。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褪的衣裳，又抬眼看向林言，唇角一弯：“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跟见了鬼一样？当真这么不欢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