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渊身子微微前倾:“林家祖地,即将开启。”
院中几人神色齐齐一正。
姜临渊继续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们没时间再拖了。”
“你们也清楚,那位存在的权能,正在一点一点被掠夺。”
“当那位的权能彻底没了的时候,我们也将被永远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所以,林家祖地一开启,便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所以事不宜迟,这两日你们各自准备。”
“两日后,林家祖地开启之时,便是我们动手之机。”
几人点头,便各自散去。
院中重新静下来。
姜临渊独自站了片刻。
他低声喃喃:“林家祖地……裁决者……”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
进屋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符微微亮起。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情况如何?”
姜临渊低声回道:“林家的事已经摸清,计划照常进行。”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句:“很好,记住,此次只许成不许败。”
“明白。”
玉符灵光散去,重新归于沉寂。
时间一晃,又是一天过去。
自云瑶坐上妖族首领的位置后。
妖族内部便再没消停过。
林言本以为,资源重新分配这种事。
总要过上一阵子才会慢慢发酵。
毕竟,那些大族即便心有不甘,也得先观望观望,再决定要不要伸手。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这些妖族的耐心。
那些个大族,根本沉不住气。
当天夜里。
金翅大鹏一族便率先动了手。
他们以“重新核定族界”为由,直接吞了边上两个小族的灵矿。
剩下妖族有样学样。
连夜出兵,开始抢夺那些小族的资源。
小族自然不肯乖乖就范。
有的据理力争,有的连夜上书,还有的干脆抄起家伙,跟那些大族硬碰硬。
可他们本就势弱,哪里是大族的对手?
不过半日工夫,便有几个小族被强占了灵矿灵田。
连族地都被圈了大半。
更有甚者,因为不服。
直接跟大族动了手。
结果被当场镇压,死伤惨重。
一时间。
妖族内部烽烟四起,乱成一锅粥。
林言收到消息时,正坐在灵狐族地的院落里喝茶。
他放下茶盏,微微眯了眯眼,倒也没想到事情会起得这么突然。
不过,既然乱了,那便乱到底。
他当即吩咐重渊,提前行动。
重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得了令,当日便化作一道乌光,直扑妖族大殿。
他曾经的那些旧部,那些小族,一见他杀回来,纷纷响应。
毕竟,重渊虽血脉低微,可他准帝的修为摆在那儿。
再加上这些日子被大族欺压,小族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旧主归来。
他们哪里还有不跟的道理?
短短一日之内。
妖族内部便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金翅大鹏为首顽固派大族,他们要保住自己抢来的资源,死撑到底。
另一派则是以重渊为首的小族,他们要夺回被抢走的东西,出一口恶气。
至于那些不想掺和的,只能选择退出。
他们收拾族中细软,迁往别处,另寻落脚之地。
因为他们都清楚,事端一旦开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打赢了还好,打输了,那就是灭族。
妖族最懂妖族。
所以在事态还没到最严重的程度,选择离开,是最好的。
然后,战事一触即发。
数个小族接连灭亡。
有的被大族吞并,有的在争斗中被灭族,还有的因为站错了队,被重渊的部下清算。
唯独灵狐一族,坐稳高地,无人敢犯。
原因无他,自是因为有林言坐镇。
林言负手站在灵狐族地的山巅。
看着远处妖族星域中翻涌的灵光,微微点了点头。
妖族已乱,剩下的便不会有妖族抽身出来。
那些大族自顾不暇。
那些小族忙着站队。
谁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情?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灵狐族地深处走去。
涂九音正站在大殿门口,见他走来,微微挑了挑眉。
她穿了一身罗纱衣裙,九条狐尾收在身后,整个人清冷如霜。
“帝君大人。”她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您这计划,倒是展开得顺利。”
“顺利得都有些过头了。”
林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涂九音却不依不饶,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我原以为,您只是想借云瑶那丫头,把妖族的水搅浑。”
“没想到,您连重渊都放出去了。”
“这一手,还真是妙得很呐。”
她偏过头来,嘴角微微勾起:“帝君大人这般聪慧,倒让我想起当年那些纵横诸天的权谋大家。”
“只是没想到,堂堂帝境,也会玩这种权谋之术。”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褒暗贬,句句都带着刺。
林言听在耳里,倒也没恼,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手,一把掐住了涂九音的尾巴。
涂九音浑身一僵,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道拉了过去,跌进林言怀里。
她双眸猛地瞪大,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可到底不敢挣开。
帝境的威压虽未散出,可那只掐着她尾巴的手,力道却恰到好处。
她只觉得整条尾巴都软了。
连带着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涂九音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帝君大人,还请您自重。”
林言轻笑一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涂九音一愣,下一瞬,整个人便化作一只雪白的狐狸,稳稳地坐在林言腿上。
九条尾巴缩成一条,毛茸茸地搭在身侧。
林言倒也不客气,伸手便在她背上撸了起来。
像是在摸一只寻常的猫狗。
他一边撸,一边随口说道:“以前我养过一只狗,差不多跟你现在这个样子一样大。”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离开了”
“也不知我家的那只狗有没有饿死。”
涂九音趁他慌神,猛地一挣,从他腿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重新变回人形。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和屁股,满脸羞愤:“无耻!下流!”
林言也不在意,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狐毛:“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进那坐化之地。”
涂九音冷静下来,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言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外走去,准备去找叶璃。
路过涂九音身边时,涂九音头一撇,也不看他,只是气鼓鼓地站着。
林言一下子就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调侃道:“你怎么跟个小怨妇一样……”
涂九音的脸又红了起来,猛地转过头来瞪他:“你……你才怨妇呢!”
林言没搭理她,只是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茶,算是还了你这份人情。”
说完,他便负手而去,青衫在风中微微翻动。
涂九音站在原地,捂着脸,咬着唇。
好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切,谁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