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墨一噎。
云清月看着他:“这些年在外面,我一个人也走过来了。”
“云家的事,姜家的事,都了了。”
“我该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
“你有你的家族,有你的责任。”
“当年的事……就此了了吧。”
林疏墨瞳孔微微一缩。
云清月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怨你了。真的。”
林疏墨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当真要去妖族?”
“嗯。”云清月点头:“因为....”
云清月眉目忧愁:“那新的首领,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徒弟....”
林疏墨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随后,转过身,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林家弟子快步进来,垂手行礼。
林疏墨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到那弟子手中:“去库房,取一件上品跨界法宝,三枚遁空丹,再加一套护身灵甲。要快。”
那弟子一愣,随即应声退下。
云清月微微蹙眉:“林疏墨,不必……”
“你听我说完。”林疏墨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认真。
“这些东西,不是替你求的,是我自己给你的。”
“你若不收,我不放心。”
云清月看着他,沉默片刻,到底没有拒绝。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疏墨见她应下,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他偏过头去,看向殿外那片天光,声音低了下来:“云清月。”
“嗯?”
“此去……珍重。”
云清月看着他侧脸上的光影,微微弯了弯唇角:“你也是。”
不多时,那弟子便捧着一只锦盒回来。
林疏墨接过,递到云清月手中。
锦盒不大。
云清月接过来,没有打开看,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提着包袱和锦盒,转身朝殿外走去。
林疏墨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月白身影穿过回廊,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他站了很久。
直到林肃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走吧。”林肃云低声说。
林疏墨收回目光,长长呼出一口气。
才转身朝殿内走去,步子比方才轻了几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而此时,姜家。
自从姜临渊将云柔带回姜家后。
整个姜家的气氛便与之前截然不同。
此前,姜家族老被扣在林家,联姻又被云家晾着,姜家上下灰头土脸,连门下弟子外出都抬不起头。
可如今,云柔被少主亲自带回,一路挽着手臂,众目睽睽,消息传遍玄阳界。
姜家不仅把丢掉的面子捡了回来,还反手打了林家一个耳光。
主动权,一下子回到了姜家手里。
姜临渊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此前他虽是嫡子,但离族多年,族中事务插不上话。
那些族老面上客气,背地里未必把他当回事。
可经此一事,族中上下都看清了。
这位少主不仅有心计,还有手段!
连林家刚定下的联姻对象,都能被他硬生生抢回来。
姜家大族老在议事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了他一句:“临渊这孩子,有当年换天大帝的风骨!”
这话一出!
姜临渊在族中的话语权,便再无人敢小觑。
可姜临渊自己却清楚。
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
云柔被带回姜家后,直接就被圈禁在一处偏院里。
姜家上下没人把她当回事。
一个被抢来的联姻对象,说难听点就是个人质。
她的死活没人在意,但也不能让她真的死了。
毕竟,姜家还要拿她做筹码。
日后与林家周旋时,这张牌还有用处。
所以云柔在姜家的日子,倒也没受什么为难。
偏院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只是门口有两名姜家弟子把守,不得外出。
云柔整日坐在院中,不言不语,像是认了命。
姜临渊去看过她一次。
那姑娘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片叶子,目光空空的,像丢了魂。
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进去。
他对云柔没什么兴趣。
带回她,纯粹是为了姜家的面子,以及打乱林家的阵脚。
可让他意外的是。
林家那边,一点乱的迹象都没有。
他本以为,林家会因为这件事震怒。
族中主战派会借机发难。
甚至可能直接派人来姜家要人。
到时候,他便可顺势强娶云柔,昭告诸天前来观礼!
再次打林家的脸,让林家彻底丢掉面子。
为自己的计划更好的保驾护航。
可谁知,林家转头就取消了联姻。
干脆利落。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姜临渊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自己院中的石桌旁。
他轻轻笑了一声:“好一个林家。”
他低声喃喃:“不愧是世家第一把交椅。”
若林家因为这种事就自乱阵脚。
那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姜临渊站起身来。
既然林家没有动作,那他也就没必要把精力放在云柔身上。
这桩联姻,从一开始就是做戏。
如今戏演完了,该收场了。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吩咐门口的弟子:“去请柳姐他们过来,就说有事商议。”
弟子应声退下。
不多时,那几名穿越者便陆续来到院中。
柳姐依旧是一身暗红劲装,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那个换了身体的头颅正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株灵草。
其余几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神色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姜大少爷,今天又是什么事?”柳姐开口,语气随意:“云家那丫头的事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姜临渊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几人:“云柔的事,到此为止。”
“林家取消了联姻,咱们再拿她做文章,也没多大意思。”
“那接下来……”
“接下来,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