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飘飘。
可落在云青阳耳中，却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捅进心窝！
云青阳的双眸猛地一颤，当即抬头看向林言。
说他什么都可以！
但要说他不爱涂九黎！
那纯属放屁！
云青阳似是忘记了林言的身份！
他抬手一挥，矢口否认：“放屁！我对小黎的爱，无人可比！”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为了她，我什么事都做了！”
“最终才一步一步的爬上云家家主的位置！”
“为的就是能够与她长相厮守！”
“可她却恨我！恨我当年将她拒之门外！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已经弥补了！她成了无根之人，我也是悉心照料！”
“多少年了，乐此不疲，一句怨言没有！”
“你居然说我不爱！？”
“若我与帝君大人身份互换，帝君大人敢说做的有我好！？”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无声。
林言倒也没有动怒。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那点残汤，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又慢慢平了下去。
“若你我互换吗……”
他顿了顿，话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殿内的檀香烧到了尾端。
最后一段香灰“啪”地落在案上。
林言的目光停在那缕残烟上。
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
云青阳的经历与他何其相似。
只不过，他当年面对的，不是什么妖族女子。
但也是一方大族的姑娘。
那时的林家，别说是什么势力了。
就是个吃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的普通人家。
破屋漏雨，薄田歉收。
连个像样的功法都买不起。
走在街上都要被人嫌弃地绕开。
可偏偏就是那样的他，还是遇到了那个人。
当时他也没指望能与对方发生什么。
一个穷得连灵石都摸不出来的散修，拿什么去攀附大族小姐？
说来可笑。
那时他甚至连“帝境”二字都不敢想。
只想活着，活得好一点，再让家里人活得好一点。
可对方却偏偏天天跟着他。
跟着他在雨里赶路，裙摆沾满了泥，却从来不喊一声苦。
她说想看看外面的天地，他说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她偏说好看，说看他劈柴都好看。
很难想象，白富美爱上穷小子的戏码，会在他身上上演。
起初他以为，这就是穿越者的待遇。
可事实证明，即便是穿越者。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的时候，也不可能万事顺心。
大族的规矩，家族的安排，长辈的威压。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是个穿越者就绕着你走。
相反，你越是想护住什么。
那些东西就越是压得你喘不过气。
为此，他只能选择无视。
无视，再无视……
可当他踏上顶端的时候。
再回首，那人已经不在了。
林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茶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确实未必做得有你好。”
他抬起眼，看着云青阳那张脸。
“但也不会做得比你绝。”
云青阳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冲撞了对方！
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附身赔礼：“晚辈刚刚一时心急！冲撞了帝君大人，还望....”
林言抬手摆了摆：“无妨”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门前。
午后的风穿廊而过。
吹得他衣袖微微翻动。
林言倒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来，看了云青阳一眼：“等会儿，我与你一同前往云家。”
云青阳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林言。
林言淡淡道：“这消息毕竟是要昭告诸天，你那女儿知晓后，未必愿意配合。”
“提前做做心里工作，倒也能让她接受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了偏：“顺便……我也想看看你那夫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云青阳听到这话，双眸忽然一亮！
一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万一这位帝君大发慈悲，出手救助小黎呢？
别的不说，若是帝君肯出手，那涂九黎换身一事，未必没有转机！
那对他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应了一声：“是，晚辈遵命。”
林言也不拖沓：“你且随我过来。”
说罢，他便领着云青阳出了正殿。
朝林肃云处理族务的偏厅走去。
此时偏厅内。
林肃云正与林夭夭和萧辰商量着两人的婚事。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名目的红纸。
林夭夭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萧辰则规规矩矩坐在一旁，偶尔应上一两句。
见林言推门而入。
林肃云连忙起身行礼：“老祖，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动，林夭夭和萧辰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林肃云一边行礼，一边拉了拉林夭夭的袖子，催促道：“还不快过来拜见老祖！”
林夭夭和萧辰被推到前面，刚要行礼。
却在看清林言面容的瞬间，同时愣住。
林夭夭眨着一双杏眼，歪着头打量林言，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而萧辰就更不必说了，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言脸上，竟是一时看得出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言是什么绝世美女。
林肃云见两个小辈如此无礼，当即沉下脸来呵斥：“放肆！还不快行礼！”
这一声喝斥，才把两人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林夭夭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萧辰也如梦初醒，慌忙拱手躬身。
林言倒是没在意这些，只是微微多看了萧辰一眼。
他没想到，萧辰竟然会在林家。
他还以为这小子还在下界深造呢。
想来，应该是林夭夭将萧辰带到上界来的。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桌上的婚帖。
应该是在筹备两人的婚事。
饶是林言，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这小子的命，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跟这小子一比，自己以前经历的那都叫什么？
林言暗自叹息。
随后，走到主位旁侧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此番过来，是有一事要与家主商议。”
林肃云见状，连忙拱手道：“老祖言重了，还请讲。”
说着，他看了林夭夭和萧辰一眼，便打算将两个小辈遣散下去。
可林言却抬手拦了一下：“无妨，让两人留下吧。”
林肃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便让林夭夭和萧辰留在一旁。
林言也不绕弯子，将方才与云青阳商议的事。
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云青阳之女云柔，与林家联姻。
话音落下，偏厅内骤然一静。
林肃云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眸子微微睁大：“老祖……您这意思，是要让林家和姜家正面碰一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