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云家与姜家的联姻，是否还作数？”
云青阳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帝君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张了张嘴，面色有些为难：“帝君大人，这……那位姜老前辈已被您镇压”
“即便作数，也是无人能应。”
“更何况清月反抗坚决，也是……”
话没说完，林言便打断他：“你不是还有个女儿？”
听到这话，云青阳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下，心头猛地一沉。
他抬眼看向林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帝君大人...是想拿柔儿去和姜家联姻？”
林言淡淡看去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既然还作数，那就让你的女儿，和林家联姻。”
这话一出，云青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什么！？这……帝君大人，这……”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柔是他和涂九黎换身后所生的女儿。
虽说也是他的骨血，可身份上终究复杂。
让云柔与林家联姻？
这话说出去，怕是整个诸天都要震上三震。
云青阳心念急转。
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帝君为何会提出这等要求。
他之所以要与姜家联姻。
一方面是为了稳固云家在玄阳界的地位。
而另一方面。
则是想让涂九黎，再次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
说到自己这位夫人，云青阳心头便是一阵苦涩。
涂九黎虽是换了身体、换了身份。
但因为无根无萍，没了因果。
导致这世间万物都很难与之产生联系。
更别说是记人记事。
每天醒来就跟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只知哭闹，哪怕记住一些事情。
第二天转眼又会忘了个干净。
这些年，他一直悉心照顾。
虽说中途做了些龌龊的事情，与其又诞下一女。
但他那也是为了能让涂九黎能够有所改变。
想着或许有了新的牵绊。
便能在这无根之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可事实证明，无根之道的换身之法。
不是说一些情感寄托就能改变。
说是不占因果，那就是绝不占半点因果。
云青阳现在也是多少有些后悔当年的决定。
但那也是逼不得已。
毕竟，那时他也是听闻涂九黎的死讯。
然后第一时间又来到了两人初遇时的秘境。
没成想，竟在那里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涂九黎。
想来....
对方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骗过了灵狐一族。
然后又通过法阵逃了出来，又回到了这处秘境。
此时的他已是云家家主。
要说对涂九黎的感情.....
自从那日将对方拒之门外后。
他便一直后悔。
如今再次相遇，他也是看见了转机。
又如初见那般替涂九黎疗伤。
可涂九黎醒来后，却是对他憎恨无比。
为了弥补涂九黎。
他也是想了各种方法，可涂九黎根本不搭理。
直到有一日。
姜家突然拜访提亲，欲要娶他的妹妹。
可那时云清月早已离开家族多年。
他本想拒绝。
可姜家一眼便察觉出了云家有妖族存在。
他当时想要拼命遮掩。
可奈何终是瞒不住。
最终也只能将事情与姜家坦白。
而姜家听闻后，也是大大方方地提出了换身的建议。
不仅能够让涂九黎忘却对他的憎恨。
还能让他们两个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当时的云青阳，也是没抵住诱惑。
居然同意了这个方案。
随后便在姜家的帮助下。
强行将涂九黎换了身。
可事后他又后悔了。
无根无萍的状态。
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涂九黎。
为此他几次找到姜家想要换回去。
可姜家却是以此为要挟。
几次三番地推三阻四。
还让云家替他姜家做了不少事情。
而云清月回来后。
姜家也是第一时间找上门。
云青阳便提出要将涂九黎换回去的想法。
姜家这次倒是答应的爽快。
所以这场联姻，从一开始都是带着各种目的。
如今联姻不成，他自是没了其他想法。
但没想到.....
眼前这位帝君大人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若是可以…
是否可以求助这位帝君，将涂九黎给换回去呢？
云青阳心头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帝君大人，晚辈斗胆问一句……”
“您为何要林家与我云家联姻？”
“柔儿她……身份特殊，怕是....”
林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自然是为了让姜家主动发难了...”
云青阳闻言，瞬间就明白了林言的意思。
现在云家和姜家的联姻关系还挂着名头。
姜家负责联姻的那位老前辈被林家扣下。
而云家转头又要跟林家联姻。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
简直就是把姜家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凡有点血气的势力，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自家人被林家扣下不说。
如今连联姻都要被抢？
姜家要是没点反应，那以后也别在诸天混了。
可云青阳想明白后，心里反倒更慌了。
两大帝族争锋，他云家不过一个二流势力。
夹在中间，一个不小心就是飞灰湮灭的下场。
他云青阳死不足惜，可还有柔儿，还有……小黎，哪一个经得起这种折腾？
云青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拱手道：“帝君大人的要求，我云家自是不敢拒绝”
“可是……我云家毕竟是小门小户”
“这夹在其中的风险实在是难以承担”
“不知帝君大人可否许诺……”
话没说完，林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现在的云家，有拒绝的选择吗？”
林言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威胁。
可云青阳却知道，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甚至还算客气了。
倒不是说林言在威胁他。
而是即便林言不提这个要求。
云家也必定要受到姜家的打压。
联姻不成，姜家丢了面子。
这口气迟早要撒在云家头上。
如今林言提出这个要求，反而是在帮云家争取一条生路。
云青阳听后，长叹一声，肩膀塌了下去。
确实没有。
他自身看的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这就是小门小户的悲哀。
若云家也是大族。
当年的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涂九黎在一起。
诸天无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但可惜的是，云家不是。
注定只能沦为大族间博弈的棋子，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放心....”林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联姻只是个噱头，只是想借此与姜家正面接触。”
“林家这边你不必担心，自会安排好一切。”
他顿了顿，微微看了云青阳一眼，忽然轻哼一声：“至于，你那夫人....”
“换身之法，用在最爱的人身上”
“说实话……你也没多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