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林疏墨愣在原地。
他当然想走。
可他更清楚,自己姓林。
这个姓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刻进骨血里。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是林家的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晚辈明白了。”
云清月站在他身侧。
她看了林疏墨一眼,又看了看主位上那道青衫身影,微微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林肃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那晚辈便先带他们下去了。”
林言摆了摆手,算是应允。
林肃云便带着林疏墨和云清月,快步退出了正殿。
脚步声渐远。
殿内只剩下林言、苏倾雪、叶璃。
以及跪在地上的大族老,和趴在地上的云青阳。
而姜家老者自是被刚刚的林肃云一并顺手带了下去。
林言看向苏倾雪和叶璃。
叶璃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苏倾雪身侧。
浅碧色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
见林言看过来,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前辈。”
林言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些日子,没出什么事吧?”
叶璃摇了摇头:“没有,多亏了苏师姐照应。”
苏倾雪在一旁笑了笑:“前辈放心,叶师妹在我这儿,好着呢。”
林言“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中,低头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大族老。
“起来吧。”
大族老浑身一颤,这才敢慢慢直起身来。
他跪了许久,膝盖早已发麻。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他垂手而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方才那三过,你认不认?”
大族老身子一僵,随即深深躬身:“不孝子孙,认。”
林言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大族老的肩膀。
大族老也是有点应急,生怕林言再来一次:“老...老祖,晚辈腿脚....”
林言轻笑一声:“不必惊慌,我刚好有一事需要你处理”
大族老一愣,然后就听林言说:“等会儿有一灵狐带着只小灵狐过来”
“你且出去将她二人拦下,莫要让她们进到林家。”
“还有,别说我也在。”
大族老听了,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灵狐!?妖族居然也会来他林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是老祖发话,那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心头虽满是疑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当即躬身应道:“晚辈遵命。”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殿外。
脚步迈出殿门,脑子里却还在琢磨....
灵狐一族,怎会突然登门?
老祖又为何特意吩咐拦下?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
可老祖既已发话,他自然不敢多问。
只能亲自守在林家大门前,静候那灵狐到来。
殿内,林言目送大族老离去。
这才偏头看向苏倾雪和叶璃:“你们二人也先去休息吧。”
苏倾雪一愣。
她刚刚才把叶璃带过来,现在又让她们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倒像是特意跑了个腿。
她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哦,好。”
可一旁的叶璃却没有立刻动身。
她微微抬眸,看向林言:“前辈……我们不回去吗?”
林言沉吟片刻:“暂时不急。动身时我会来寻你。”
叶璃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与苏倾雪一同转身,朝殿外走去。
苏倾雪经过林言身侧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只默默跟上叶璃的脚步。
此时,殿内只剩下林言和云青阳两人。
云青阳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隐隐猜测到这位帝君为何将他单独留下。
他微微抬起头,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林言。
谁知,林言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青阳吓得瞪大双眸,又连忙低下头去。
随后,就听见林言淡淡开口:“你应该知晓我为何将你留下。”
“说说吧,你身上的妖族气息,是哪来的?”
“准确地说,是灵狐一族的气息……”
说着,林言微微眯了眯眼。
一个人族身上,隐隐散发着灵狐一族的气息,并且还十分隐蔽。
若不是他仔细感知了几遍,都差点没察觉出来。
云青阳身形一紧,沉默一会儿后,才缓缓抬头:“帝君大人……感知还真是敏锐。”
“实不相瞒,晚辈早年间曾与灵狐一族的女子发生过关系”
“可能是那时留下的吧……”
林言听后闭了闭目。
确实,人族与妖族发生关系后,会染上一些对方的气息。
毕竟,阴阳交融,本就是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
双修之法便是以此为基础。
可那点气息,淡薄得很。
断不至于像云青阳这般浑浊。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云青阳身上:“你这话,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
“你是与灵狐一族有过关系,但还不至于让你身上的气息如此浑浊。”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应当与那灵狐一族的女子天天接触……”
林言顿了顿:“随后,又用法宝故意遮掩身上的气息,以防被人察觉。”
“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想来……那女子应当对你十分重要。”
闻言,云青阳的双拳猛地攥紧,手心里全是汗。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林言说的全是对的。
林言见他久久不言,继续说道:“此事,我本不想掺和。”
“但那女子的身份极为特殊”
“会影响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你也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为了防止这火蹿得突然,我只能选择将这火提前扑灭。”
云青阳听着这番话,也是缓缓松开手心。
之前还不敢抬的头,此刻倒是抬得十分坦然。
他缓缓站起身来。
林言看在眼里,随手一挥,挪过去一张座椅。
云青阳微微一愣,然后躬身行礼:“帝君大人,晚辈罪孽深重,不敢妄坐。”
林言淡淡说道:“不敢,还是不愿呢?”
云青阳哑然失笑,也是无奈坐下,说道:“帝君大人,单凭气息便能看出这些,实在是出乎晚辈的预料。”
“既是会影响到帝君大人后续的章程,晚辈即便不愿说,也得全盘托出了。”
林言抬手打断他:“你说出来,于我而言自是有利,但于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几分:“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在下界游历时,曾遇一位半狐半人的小丫头”
“那丫头身上的血脉与你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