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虽是这么想。
但当林言朝他走近时。
他还是吓得额头汗不停地滴落。
他也不敢抬头。
只觉那道青衫身影每近一步。
殿内的空气便沉上一分。
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下一秒，就听见林言淡淡说了一句：“你身上气息……不太对。”
听到这话，云青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头。
可林言已经从他身侧走过，径直走向姜家老者那边。
云青阳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硬是没敢再动半分。
姜家老者浑身颤抖，牙关都在打颤。
他自知今日已是闯下大祸。
属于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句：“帝君大人，老夫……老夫毕竟是姜家的人”
“我姜家同为帝族，还望帝君看在两族情面上……”
林言一听，倒是来了兴趣，微微挑眉：“哦？帝族？”
他抬手随意一拂，一道灵光没入姜家老者体内。
姜家老者只觉得丹田一沉。
浑身灵力瞬间凝滞，再也调动不起半分。
他脸色刷地惨白。
林言慢悠悠地收回手，语气随意：“既然如此，你想回去，那就让你姜家来林家要人吧。”
听到这话，姜家老者心直接凉了半截。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姜家的脸就丢大了。
毕竟，同为帝族，身份就没有高低之分，全是你来我往。
而你林家只不过是仗着现在是帝君本族而已。
现在姜家要是来要他，无疑是告诉诸天，他姜家就是低林家一头。
按照姜家的特性，此事绝不会答应。
到头来，必定是任凭林家处置之类的话，把他当做弃子。
如果换做其他势力。
说是放弃一个圣境巅峰的存在绝不可能。
但姜家是绝对做得出来！
姜家老者两眼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言也不看他，只是说道：“老头，你现在就能传讯了。”
姜家老者也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应了一声：“是……老夫遵照。”
然后，姜家老者就当着殿内众人的面。
颤颤巍巍地取出传讯玉符，将消息传了回去。
玉符灵光一闪，便消散于空中。
他传完讯，整个人便瘫在那里，面如死灰。
林言已经往回走。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隐隐想要起身的林家大族老，说道：“我没让你起来，你最好不要乱动。”
听到这话，林家大族老也是没话说，只能应道：“不孝子孙，谨遵老祖旨意……”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林言这才微微看向苏倾雪。
而苏倾雪也是凑到林言身旁，小声问道：“前辈可是来寻叶师妹的？”
林言点点头：“嗯……你带她过来吧。”
苏倾雪点点头，然后就下去带人。
林言淡淡扫了一眼殿内，便不再说话。
另一边。
林肃云来到后院。
此时林疏墨正在打坐疗伤。
而云清月也只是在一旁静坐。
见林肃云到来，两人同时看向他。
然后林肃云叹气一声。
就将刚刚正殿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林疏墨一听，顿时就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牵动伤势，却顾不得其他：“大族老？呵，当年可不就是他逼得我！如今还来？我岂能再咽下这口气！？”
他一把拉住云清月的手腕：“此事你不需要插手，我的事，我自会去讨一个公道！”
云清月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本想挣开。
可林疏墨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只是说道：“当年我能护你，今日一样也能护你。”
云清月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动容。
她自是听林肃云说过当年的事。
为了护她，林疏墨这才与家族妥协。
如今又是这般，饶是她再如何放下。
回首往日种种，此刻的心头也是莫名一紧。
林肃云看在眼里，也是闭目摇头。
他伸手拦住去路：“大哥！你就别再添乱了！”
林疏墨咬了咬牙，一双眸子赤红：“添乱？他们逼我时，怎么不见心软？如今我这就叫添乱了？”
他一把拨开林肃云的手臂，拉着云清月便朝正殿走去。
林肃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林疏墨拉着云清月，一路穿过回廊。
浑身灵光隐隐发散。
压得路过的几名林家子弟连头都不敢抬。
林肃云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大哥了。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被家族牢牢握在手中，由不得反抗分毫。
当年祖祠前跪了三个月，换来的不过是“另娶他人”四个字。
如今旧事重演，大族老又要拿云清月去换姜家的台阶。
这口气，换谁都咽不下去。
他也知晓大哥与家族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机。
即便他现在是林家家主。
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能稳住局面。
正殿门前。
林疏墨身形未至，声音先到：“大族老！我林疏墨....”
话没说完，他抬手一撩，袖袍卷起一道磅礴灵光，轰然掀飞了半扇殿门！
“砰！”
门板砸在殿内青石地面上，碎木纷飞，尘烟四起。
林疏墨一步跨入殿中，满脸怒意，正要继续开口，却忽然顿住。
他看清了殿内的情形。
几道身影跪伏在地。
而主位之上。
端坐着一名面容年轻的青衫男子。
手里还端着一盏茶，正微微抬眼朝他看来。
林疏墨整个人愣住。
他仔细看了又看，才确认那跪着的人当中，确确实实就有大族老。
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大族老怎么还跪在地上？
云清月跟在他身侧，本来也是一脸决然。
可当她看清主位上那道青衫身影时，双眸微微瞪大，脱口而出：“你……你是？”
林肃云反应最快。
他扫了一圈殿内。
大族老跪着，姜家老者瘫着，云青阳趴着...
那这主位上的只会是一个人！
他心头一震，当即拉着林疏墨和云清月跪拜行礼：“晚辈林肃云，携兄长林疏墨、云家云清月，拜见老祖！”
林疏墨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主位，脸上满是震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林肃云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林家老祖。
没想到样貌竟会如此年轻。
他原以为，所谓的帝境，都是须发皆白、气度苍古的模样。
可眼前这人，青衫随意，面容清俊。
甚至带着几分闲适，怎么看都像个游历人间的年轻修士。
林言放下茶盏，随意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刚刚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也没打算为难几人。
只是目光落在云清月身上，微微打量了一眼，笑道：“云宗主，许久不见，这风姿不似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