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闻言，微微抬起眼来。
她看着林肃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林家主，这是你们林家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况且……他这么做，无非是觉得当年亏欠了我。”
“可愧疚也好，迟来的深情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林肃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沉声道：“云姑娘，你当真以为，当年我大哥是负心而去？”
云清月眸光微微一凝。
林肃云看着她，缓缓说道：“当年大哥为了娶你”
“在林家祖祠前跪了整整三个月。”
“他自请除名，愿意改姓换名”
“永不踏入林家半步”
“只求换一个与你相守的机会。”
“他甚至把几位长辈劈头盖脸骂了个遍。”
云清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可族中长辈只给了他两个选择。”
林肃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其一，娶你，你死。”
“其二，另娶他人，你可活。”
殿内安静得可怕。
“大哥选了第二条路。”
林肃云看着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
“所以他没有解释，也没脸解释。”
云清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神情变了又变，从冷淡，到愕然。
再到最后，哑然失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她笑着笑着，便垂下头去，久久没有言语。
恨吗？她确实恨。
时至今日，她也恨。
可当得知真相后。
那股恨意忽然没了方向。
她不知道该恨谁。
到头来，也只是那一点释然罢了。
云清月垂首沉思了许久。
最后缓缓抬起头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家主。”她的声音很轻：“我去劝他。”
林肃云心头一松，连忙拱手：“多谢云姑娘。”
云清月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此时，林家宗族祠堂前。
林疏墨负手而立，圣境威压将整座祠堂笼罩其中。
祠堂前的青石地面上，已经站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个个面色沉凝，周身灵光隐而不发。
其中一位站在最前方的老者，面容与林疏墨有几分相似。
正是林疏墨的父亲，林元正。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紧锁，半晌没有开口。
其余几位族老则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疏墨。”林元正声音沙哑：“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族中长辈刀兵相向？”
林疏墨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平静：“爹，当年你们用她的命逼我退了一步。”
“如今....莫不是还想让我再退？”
“你们若是有胆，便应了我的要求，与姜家硬碰一番又能如何？”
“若是没胆！那便由我这个做晚辈的代劳！”
“让那姜家知晓一下，何为帝族威严！”
“顺便让诸位快要半截入土的老身，知晓什么叫做硬气！”
话音落下。
祠堂前，风卷落叶。
一时无声。
那几位长老的灵光。
也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齐齐亮了起来。
“疏墨，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撼动族中规矩？”林元正声音低沉。
林疏墨冷笑一声，周身灵光骤然暴涨：“规矩？当年你们拿规矩压我，我认了。”
“如今我入圣境，你们还想拿规矩压我？”
“爹，你且问问他们...谁先来？”
话音未落。
他已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最前方那位二叔公！
二叔公须发皆白，半步准帝的修为摆在那儿。
见状冷哼一声，袖袍一拂。
两股力量在祠堂前轰然碰撞。
炸开一团刺目灵光，震得四周族老衣袍猎猎翻飞。
“好小子！真敢动手！”二叔公怒喝一声，掌中灵光凝聚，一掌拍下！
林疏墨不闪不避，硬扛了这一掌！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可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欺身而上，一拳直取二叔公面门！
“疯了！这小子疯了！”旁边一位族老惊呼。
另一位族老连忙出手，一道灵光横切而入，逼得林疏墨侧身闪避。
可林疏墨连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肘，逼得那位族老连退数步。
他打得毫无章法，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二叔公一掌拍在他肩头。
他硬吃下来，反手就撕下对方半截袖袍。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越打越心惊。
他们修为虽高，可面对一个只攻不守的疯子，谁也不敢真下死手。
万一失手把他打死了，林元正那边怎么交代？
更何况，林疏墨好歹是林家上一代的奇才。
真出了事，族中年轻一辈怕是要寒心。
“疏墨！你冷静些！”一位族老试图劝道。
林疏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脸狠戾：“冷静？你们认了，我便冷静！”
他越说越怒，灵光愈发狂暴。
二叔公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怒喝道：“林元正！你儿子你自己管不管！”
其余几位族老也齐齐看向林元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元正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知道林疏墨在怨什么，
可族中规矩摆在那儿。
姜家那边也不是好惹的。
林家如今是帝君本族，一举一动都被诸天盯着。
若真为了一个云清月与姜家撕破脸，传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疏墨，够了。”
林疏墨回过头来，双目赤红：“爹，你也要来？”
林元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浑厚灵光。
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林疏墨面前。
林疏墨瞳孔一缩，想要格挡。
可林元正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一掌拍下，直接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砰！”
林疏墨重重砸在祠堂前的石阶上，翻滚数圈才勉强止住。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林元正已经走到他面前，又是一掌落下。
“够了！”
这一掌没有留力，直接拍在林疏墨肩头，将他整个人按回地面。
林疏墨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涌出。
浑身灵力被这一掌震得溃散，再也聚不起来。
林元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儿子，语气平淡：“闹够了就给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疏墨趴在地上，双手撑着石阶，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来，死死盯着自己父亲，一字一句道：“爹……你今日打死我，我也要说...”
“妈的！若是老祖有一日回来！”
“我定要好好向他老人家说说林家这些年的做派！”
“呸！一群老不死的！”
“有胆就再来！你看老子皱不皱一下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