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林言开口,纳言诸天。
“自今日起。”
“诸天凡欲成帝者,必先走此一道。”
此言一出。
诸天震动!
太庚也多是不理解,看向林言。
林言笑了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异族不出帝境....”
说完,随手在诸天意志的那道枷锁上,又加了一道。
这一道,可谓是将异族禁锢的死死的。
关键是,林言增加的这条规矩。
诸天意志压根就没察觉到。
还在美美想着自己彻底统御诸天的春秋大梦。
而太庚也是恍然大悟:“太上长老此法,当真是恐怖!”
“以此路为引,看似囚禁诸天天骄,实则是禁锢整个异族!”
林言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那一日,诸天记下了一个新的名字。
帝路。
一个新的时代,也就从那一日开始了。
林言看着这条星空古道,沿着走了一边。
太庚跟在他身后半步,小蛇跟在他另一侧,一路上都没说话。
走到尽头,林言停下脚步。
“太庚。”
“晚辈在。”
“往后,人族每一位大帝,坐化之前,都要在这里留一缕神念。”
太庚愣了一下:“留神念?”
“嗯。”
“为什么?”
林言看着那条河,过了几息才开口:“等人。”
“等谁?”
“等一个最不该成帝的人。”
太庚更糊涂了:“最不该成帝……那为何还要等?”
林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不该成帝,可他成了。”
“那才是这盘棋唯一能翻的地方。”
太庚听不懂。
可他跟了林言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听不懂的,先照做就是!
于是他深深一揖:“晚辈领命。”
林言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记住,是每一位。”
“一个都不能少。”
“好。”
林言这才转向小蛇。
那姑娘一直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他,一眨不眨。
“你也有几件事。”
小蛇抿了抿唇:“你说。”
“第一,守住玄阴灵蛇这一脉。”
“往后妖族会很难。”
“大帝会越来越少,退路会一寸一寸地被占走。”
“你得带着族人躲进山里,把灵脉埋好,把种子留下。”
“等有一天,妖族连一片林子都快保不住了,你们还在。”
小蛇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我记住了。”
“第二....”林言顿了顿:“将来会有一位人族,会 去妖族讨一样东西。”
“他要的是血气。”
“你给他。”
小蛇抬起眼来:“人族?”
“嗯。”
“凭什么?”
“凭我让你给。”
她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点了头:“……好。”
林言看了她片刻,把最后一句说得很轻:
“还有第三件。”
“让你的族人与人族通婚。”
小蛇猛地抬起头来,脸一下红了:“你说什么?”
“通婚。”
“为什么!”
林言没有立刻答。
他偏过头,看着远方那片虚空,声音很平:“自然是为了将一切能够顺其自然的连接上....”
小蛇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自己。
最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好。”
太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赶了半步:“太上长老……这是要走了?”
林言“嗯”了一声。
太庚张了张嘴:“那我们……”
“放心。”
林言笑了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太庚一愣。
“只是再见的时候……”林言看着他,笑意淡了一点:“你便会明白一切。”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或许与现在有些不太一样。”
“但你以你的心性,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太庚听得心里发慌。
他想问,可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又深深一揖,这一次揖得很下去,许久没有直起身。
“晚辈……谨记。”
林言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什么。
小蛇一直没吭声。
直到林言转身要走,她才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等等。”
林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姑娘低着头,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那我呢?”
“什么?”
“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妖族会很难,说让我守着,说让我等人,说让我们灵蛇异族与人族通婚……”
“那你呢?”
林言看着她,静静开口:“你只要照我说的办,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小蛇咬着唇,抬起头来:“那你……”
她顿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风从长河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林言伸手,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不会。”
他说得很干脆。
小蛇盯着他看了两息。
忽然别过头去,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那你去吧。”
“别回头。”
林言笑了笑,转过身,一步踏进虚空里。
他真的没有回头。
小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一点点淡掉,最后连一丝气息都不剩。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太庚在旁边叹了口气,轻声说:“回去吧。”
她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出了帝路,林言没有立刻动身。
他悬在半空,摊开掌心。
三道权能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赤红、幽深、莹白。
流年一开。
诸天的时间线便在他眼前铺成一片网。
他沿着网往里看,一截一截地找。
找了很久。
找不到。
“苏倾雪这丫头……”他低声喃喃:“到底掉进哪个时空去了……”
他也没再细找。
流年太长,人海太密,硬找是找不完的。
他收回手,落在一处无名的山道旁,捡了块石头,立在那里。
石头上什么也没写。
他抬手,在石面上轻轻画了一笔。
林言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那丫头,只要来这帝路,应该就能看到这个....”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倒也不急。
这个时代里该他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看着日月变化,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