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雾冷哼一声,缠得更紧了几分:“嘴硬。你当我不知道?你刚来时,可是把萧家那几个小辈当亲弟弟妹妹疼的。”
萧紫韵没接话。
她确实疼过。
可那又怎样?
她走到这一步,早就没回头路可走了。
要是心软半分,别说是林言,就是整个诸天万界都要一起陪葬。
她深吸一口气:“废话少说。你弄出来的烂摊子,我一直再帮你收拾,如今....”
那黑雾轻笑一声:“需要你收拾?只要权能收回,所有的一切,我自然可以解决。”
话音未落。
它便不再给萧紫韵半分喘息的机会。
无数细密从雾中探出。
直直扎进萧紫韵的经脉。
疯狂地抽离着她体内的权能。
萧紫韵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颤。
她咬着牙,双手掐诀想要稳住心神。
可那些丝线抽得又急又狠。
一缕缕紫金色的灵光,从她周身被剥离出去,汇入那团黑雾之中。
“你……”萧紫韵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身子已经开始发晃。
那黑雾却不理她,只顾着吞噬。
随着权能一点点被抽走。
那团浓稠的黑雾竟也开始缓缓收拢,轮廓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先是一袭青衫,然后是修长的身形,最后是那张脸。
萧紫韵定睛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脸眉眼清俊,神色淡淡。
这是林言?
“你!”萧紫韵声音都变了调。
那“林言”负手而立,微微偏了偏头,学足了林言平日那副闲散模样。
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拿捏得八九分像:“你既然那么喜欢这个人,那我就变成他。”
“你看,我现在可是与他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还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神态,几乎与林言如出一辙。
萧紫韵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她盯着那张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愤怒。
她别开目光,愣是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诸天意志见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她白扯。
他随手一挥,一道漆黑灵光自掌心涌出。
随后,凝成数道锁链,绕着萧紫韵转了一圈,随即猛地收拢。
萧紫韵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被那锁链缠了个严实。
灵光一敛,身形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话说....”诸天意志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偏头打量着她。
“你为了不被我控制,还把自己的肉身藏了起来?”
“如今的你,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神魂罢了。”
“就凭一个神魂,也妄想跟我争?”
他顿了顿,轻轻嗤了一声:“真正蠢的人是你。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争得过我。”
萧紫韵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试着调动体内残留的那点权能去冲击封印。
可那锁链上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又稳如泰山。
她试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
锁链反倒紧了几分,勒得她眉头一蹙。
诸天意志大势已成。
又岂是她一个残魂能随意挣脱的。
他淡淡瞥了一眼:“你身上残留的那些权能,我等等再来收。”
说罢,他转过身,负手望向天穹:“你说我蠢?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如何将这诸天万界重新引导至正途的。”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
响指落下。
他身前的虚空忽然扭曲起来。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扭曲中挤了出来。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蠕动的肉块。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接二连三地往外冒,越冒越多,越冒越快。
转眼便在半空中铺开一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萧紫韵瞪大双眸,脸色骤变:“这是……异族!?”
她猛地抬头看向诸天意志:“你……你疯了吗!”
诸天意志轻哼一声,连头都没回:“这个世界,我不能过多干涉。但总需要有人帮我,将这一切修正。”
他抬手朝那些蠕动的肉团虚虚一拂:“异族?哈哈,这些可都是我创造出来的宝贝。”
“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他们源源不断地出现。”
话落,那些异族便开始扎堆疯长。
一具具扭曲的身形从肉团中拔地而起。
如今的诸天本就乱成了一锅粥。
妖族内战、人族宗门自相残杀、穿越者四处作乱,再被这些异族横空一冲,几乎是乱得不能再乱了。
萧紫韵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涌出去的异族:“你到底想做什么?”
诸天意志淡淡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将一切引导至正途。”
他偏过头,嘴角一弯:“孩子们,帮我将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变成它最初的模样。”
那些异族发出一阵嘶鸣,像是应和,随即四散而去,黑压压一片,朝着诸天各方的方向扑了过去。
萧紫韵听后,整个人猛地一震:“最初的模样?你是要把这里的人……全杀光!?”
诸天意志淡淡笑出一声:“以前没这么想过,但现在必须得这么做。”
他转过身来,看着萧紫韵那张震惊的脸:“这个世界病了,自然是要将病灶剔除,不是吗?”
萧紫韵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作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竟会用这种方式来摆平一切。
她定了定神,又问道:“那些穿越者呢?你不是答应过他们,只要你夺回权能,就会放他们回去吗!?”
诸天意志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很:“以前我不骗人。”
“但跟你接触多了,我发现骗人其实是让别人干活十分好用的一种手段。”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你说是吧?”
“你!”萧紫韵气得胸口起伏,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确实骗过诸天意志,而且不止一次。
诸天意志也不再看她,只是轻笑一声,转过身去:“至于你,就先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将这个世界修正的。”
另一边,某处时空的尽头。
林言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昏黄的天光。
头顶是茅草搭的屋顶。
他捂着自己的头。
太阳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
疼得他忍不住甩了甩脑袋。
可那刺痛非但没减,反倒愈演愈烈,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花。
他扫了一眼四周.
低矮的土墙,破旧的木门,墙角堆着几捆柴火。
屋外隐约传来鸡鸣和几声犬吠。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村落。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嘴里低低念着:“这里……是哪?我又是谁?”
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应该知道些什么。
可那些东西就像被一层雾罩着。
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他扶着门框往外挪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