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白。
涂九黎一时语塞，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在林言没来之前。
她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可自己这姐姐说什么也不愿相信。
涂九黎心里也堵得慌。
她抿了抿唇，忽然一咬牙：“姐姐若是不信，大可来搜我的魂……”
话说到一半，她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只是这个身体里……”
她说着，下意识地攥了攥袖口。
毕竟，王颜沁与她共用一个身体。
两人虽谈不上多亲近，可到底同病相怜。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把无辜的人搭进去。
可眼下除了这个方法。
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了。
话落，殿内一静。
灵狐一族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随即凑到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为首一位老者捻着胡须，斟酌道：“搜魂……此法倒确实可行。”
“这位姑娘方才所说之事，与我等印象中二小姐的行径，简直一摸一样。”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可二小姐当年……也是我等亲眼目睹身死道消。”
“这……难不成死人还能活了不成？”
旁边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出个结论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偷偷拿眼去瞟涂九音，等她拿主意。
涂九音站在原地，思索再三。
她看了看涂九黎。
又看看殿中这些跟了族里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确实，眼下只有搜魂这一条路最稳妥。
若这姑娘真是自己的妹妹，搜魂之后自见分晓。
若不是……那也正好戳穿。
涂九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便请你放开心神……”
说着，她抬步朝涂九黎走去。
涂九黎仰起脸来，迎着姐姐的目光，没有躲。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心神放开。
这时。
林言抬手一拦：“不必。”
他负手而立：“此事还是交由我来吧。”
殿内一静。
那些灵狐族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
涂九音脚步顿住，偏头看了林言一眼，倒也没争，只是默默退开半步，把位子让了出来。
说实话，要说现在最好奇的，莫过于林言自己。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破开这无根之道。
这背后牵扯的因果，他想想都觉得沉。
至于眼前这姑娘是不是那位二小姐....
林言心里门儿清。
可他这话刚说完，
涂九黎那边先急了。
她虽闭着眼，可听见要换这位帝君来，睫毛猛地一颤。
“帝君大人，此事还是交由我姐姐……”
林言自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他淡淡撇过去一眼，缓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若是不想你身体里的另一道神魂被人发现，最好还是让我来。”
涂九黎整个人一僵，猛地睁开眼。
她没想到，自己这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人的事，竟被眼前这位帝君一眼看穿。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思前想后，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重新闭上眼，将心神彻底放开。
涂九音在一旁看得清楚。
见林言要亲自上，她反倒图了个清闲。
搜魂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极耗心神。
能有人代劳，她乐得省事。
她往旁边一靠，两手环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既然帝君愿意代劳，那便交由帝君了。”
林言点了点头，没多话，抬手一指点在涂九黎眉心。
神识探入的刹那。
他本以为会是一片寻常识海。
谁知刚一进去。
耳边便“叮”的一声。
一道机械音立刻出声
【检测到外部神识接入。警告：非授权访问。】
林言愣住。
他脚步一停，立在识海入口，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系统？
这灵狐一族的二小姐，身上居然有系统！？
可这念头只转了一瞬，他便察觉出不对。
这系统的气息，跟涂九黎自身的神魂并不贴合。
反倒与识海深处的那道神魂隐隐呼应。
也就是说…
这系统，不是涂九黎的，是这具身体里另一个人的。
林言眯了眯眼，心里那点脉络很快便理清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怕是个穿越者。
后来无根之道的换身之法把涂九黎换了进来。
两个神魂便挤在了一个身体里。
林言不再多想。
抬步往识海深处走去。
越往里，那机械音的警告便越密集。
他没理会，径直朝那道神魂气息寻去。
识海深处。
一团朦胧的光影里，王颜沁正缩在那儿。
她察觉到有人闯进来，脸色一变，连忙在心底冲系统喊了一声：“快！把人挡出去！别让他进来！”
她这系统别的本事没有。
把人往外推的能耐还是有的。
平日里靠着这招。
连那些换身之法的余波都挡了不少。
可这回，她那点手段还没铺开。
一道身影先一步从侧旁走了出来。
正说涂九黎。
“王姑娘，别拦。”
涂九黎快步上前：“这位是来搜魂检查的...”
说着，涂九黎便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王颜沁听后，眼睛一下子睁大：“帝……帝君？”
她愣了一息，两手一摊：“行吧，帝君就帝君，既然是为了小黎姑娘的事，我牺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搜吧。”
说着，她便乖乖退到一旁，不打算阻拦。
可林言却没急着动。
他看了王颜沁一眼，忽然抬起手指了指：“你，我也要搜。”
王颜沁愣住，指了指自己：“额，我也要吗……”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我就是个搭头，搭头也要搜啊？”
林言神色淡淡：“这具身体里两道神魂，换身之法既已破了，总得看看另一道有没有被波及。”
“你若心里没鬼，搜一搜又何妨。”
王颜沁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搜就搜”。
便也老老实实把心神放开。
涂九黎在一旁看着，轻轻抿了抿唇，没插话。
识海深处一时静了下来。
林言负手而立，两道神识各探入一缕。
顺着涂九黎与王颜沁的神魂脉络往里走。
他一边探，一边微微眯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