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向妖帝，眉头轻轻蹙了蹙。
倒不是说他见不得叶璃出现返祖迹象。
玄阴灵蛇的血脉能觉醒，于叶璃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担心的是另一桩....
叶璃这些年一直以人族身份自居。
忽然身上冒出妖族鳞片，她醒过来之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那妖帝自是将他的顾虑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这丫头承载了这么多妖族的血气，想不返祖都难。”
“不过这样也好。我玄阴灵蛇一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罢。
她抬起手来，将最后一丝血气彻底送入叶璃体内。
那血气一入。
叶璃周身的鳞片光泽更盛。
灵光流转，蛇影在她身后盘绕了一瞬，随即消散。
她眉头舒展，呼吸绵长，面色红润，再无半分痛苦之色。
随后，叶璃猛地睁开双眼。
周身缠绕的血气骤然一收，随即炸开！
一股磅礴气息自她体内冲天而起！
震得四周嗡鸣一声！
三转……四转…六转…
气息攀升得毫无阻滞，一浪高过一浪，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林言站在一旁，起初还神色平淡。
可看着那气息一路往上窜。
他的眉头也不由得一点点挑了起来。
七转……九转…十转...
圣境！
那气息堪堪停在圣境门槛上，稳稳落定！
叶璃周身灵光缓缓收敛。
衣袂垂落，发丝轻扬。
林言看得直发愣。
他活了多少年。
见过多少人借着机缘一步登天。
有的一连突破三四个小境界，那已经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可像这般不讲道理的突破。
从三转一路蹿到圣境。
中间连个磕绊都不打。
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言失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丫头，算是得了天大的造化了。”
妖帝的虚影立在一旁，身形已经淡得几乎瞧不见了，可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她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谁说不是呢……”
做完这一切，那妖帝悠悠看向林言一眼。
那双蛇眸里的神色复杂得很。
“人皇殿下....”
她开口：“后面的事……老身不敢多言，怕影响了人皇殿下的谋划”
“但老身在此，确实是受人皇殿下之托。”
“人皇殿下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言脸上停了一瞬：“所以，人皇殿下不必忧心于眼下未能突破。”
“或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说完，那妖帝也是长叹一声，蛇尾在石台上轻轻一摆，像是与这方天地作最后的告别。
“但愿一切能够归于平静……”
话音落下。
那道虚影便从尾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散了。
最后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光点飘了飘。
便再也寻不见。
坐化之地重新陷入平静。
林言只是静静看着，手抬了抬，到底没有伸出去。
一缕念想罢了。
即便他有心想留，却也留不住。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叶璃。
此时，叶璃已经苏醒。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什么，才慢慢聚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偏头看了看四周，脸上浮起一层茫然。
似是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她微微蹙起眉头。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下....
一条覆着鳞片的蛇尾！
叶璃整个人僵住。
“啊！”
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可那蛇尾不听使唤，一甩之下“砰”地拍在石台上！
整个坐化之地都跟着震荡起来。
“前、前辈！”叶璃慌乱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不敢去碰那条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蛇尾又不受控制地拍了一下，石台又是一震。
林言抬手虚按，掌心朝下压了压：“你先别急。”
他语气不急不缓，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我等会儿会慢慢与你明说。你且听我的，闭目。”
叶璃闻言，虽然心里还慌着，可到底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林言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先感知你丹田里的灵力，顺着经脉往下走，到腰腹处收住。”
叶璃照做。
“再往下，到尾巴根部，把灵力往回收，别往外散。”
叶璃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那蛇尾也跟着颤了颤。
“收。”
叶璃深吸一口气，将灵力一拢。
灵光顺着腰身往下淌，渐渐分出两条轮廓来。
先是膝盖，再是小腿。
最后变成一双白皙的脚踝，稳稳地踩在石台上。
林言微微点头：“这样不就收起来了。”
叶璃睁开眼，看了看自己那双重新长出来的腿，愣了一息，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吓死我了……”
可转眼，她就发现不对了。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林言：“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怎么会长出那种东西来？”
林言没有立刻答，只是转过身，朝坐化之地外走去：“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后我再跟你说。”
叶璃点了点头，赶紧起身跟上。
走了两步，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石径往外走。
林言走在前面半步，将坐化之地发生的事挑着说。
可关于自己那部分，他并未多提。
叶璃跟在他身侧，听得认真。
起初还只是微微睁大眼睛。
到后来，脚步都慢了下来。
“前辈...”她声音有些发飘：“你是说……我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圣境了？”
林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若不信，可以自己试一试。”
叶璃怔了一息，到底还是没忍住，微微闭上眼，将感知铺了出去。
只一瞬。
周围的视野骤然清晰起来。
这范围，确确实实是圣境才有的感知！
叶璃睁开眼，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
她垂下眼帘，忽然轻轻拽住林言的袖口。
“前辈……”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那我以后……还能跟在你身边吗？”
林言脚步一顿。
他倒是没想到，这丫头突破到圣境，非但不兴奋，反而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可全身上下都透着不安。
像是怕自己修为高了，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跟在他身后了。
林言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腿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待便待，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