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她去杀……前辈？
那个一路给她安排签到的人？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赵诚，又看向孙柏，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赵哥，孙哥……你们、你们这说的是什么事情？”
孙柏靠在石桌边，脸色还是白的。
见她这副反应，倒也没有意外。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了一口气：“苏姑娘，你别急，我……我尽量把话说清楚。”
“之前模拟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一帧一帧的，乱得很，可大方向上……能分出两个阶段。”
“前半段，你和那个叫林言的人，是合作的。”
“你们之间……算是互相信任的那种。”
“你还在他身边待了很久，去了不少地方。”
“后半段……”
孙柏说到这里，眉头拧了一下：“后半段就完全反过来了。”
“你的目标变成了杀他。”
苏倾雪瞳孔猛地一缩。
孙柏没有停，继续往下说：“而且不止一次。”
“在那些模拟里，你加入过……穿越者的组织。”
“里面的人各怀手段，你们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叫林言的人。”
“你在他身边待过，知道他的习惯，所以那些模拟里，你成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系统里那些记录，密密麻麻的，全是你的尝试。”
“每一条都以失败告终，可下一条又接着来，像是……像是有人在逼着你，一遍一遍地往同一个地方撞。”
苏倾雪听到这里，呼吸都乱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
赵诚一直沉默。
直到孙柏说完。
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倾雪。
“苏姑娘。”
他的语气很平：“我问你一句。”
苏倾雪抬起眼来看他。
赵诚道：“那个叫林言的……应该就是当初在禁地里救了我们的那位恩人吧？也是之前来过林家的那位。”
孙柏也转过头来，看着苏倾雪，显然同样的猜测也压在他心里。
两人一同看向她，等着她的回答。
苏倾雪沉默了几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是。赵哥说的……正是那位。”
赵诚闻言，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原来真是这样。”
苏倾雪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愈发浓了：“赵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赵诚没有立刻答话。
他蹲下身去，捡起方才那枚石子，重新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个圈，又一个圈，再一个圈，圈圈相连，有的圈边上还画了小小的箭头，像是时间在流动。
他一边画，一边开口。
“苏姑娘，你看。这些圈，就是你的每一次循环。”
“抛开前半段和那位林前辈合作的不论。”
“在后半段的循环里，苏姑娘你其实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杀他。”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
“你为此留下了很多手段，很多布置。”
“有些是给后来者铺路的，有些是给自己留的后手。”
“目的只有一个，确保每一次新的循环里....”
“你都能顺着上一条循环的目标，继续走下去，继续去杀那个人。”
他顿了顿，石子在地上轻轻一顿：“可这一次，也就是这一次新的循环里，苏姑娘，你并没有去做这些。”
“你没有加入那个组织，没有留下那些布置，也没有去杀那位林前辈。”
“相反，你走的又是前半段的老路.....和他合作”
“按部就班地待在他身边。”
赵诚抬起头来，看着她：“所以我就在想....”
“这一次的循环当中，是不是中间有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导致苏姑娘你没能得到某个提示”
“没能接上之前的路，而是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条线上？”
苏倾雪整个人怔住。
她微微蹙着眉。
将赵诚的话在脑中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若不是赵诚分析了这么多。
光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穿越。
做做签到任务，偶尔被前辈使唤两句。
日子虽然不太平，可好歹是有惊无险。
可如今看来。
她走过的路，远不止眼前这一条。
既然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才导致了自己这一次没有继续去杀前辈？
苏倾雪垂下眼帘。
开始将自己从穿越来，再到现在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玄天宗，青石殿，第一次见到前辈。
然后是北洲，她一个人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几次死里逃生。
再后来是下界大乱....
大衍皇朝，签到、异族、袭杀。
基本上每一次都有前辈出手帮衬，把她从乱局里捞了出来。
一路走到林家，走到妖族，走到今天。
是前辈当初主动提出要和她合作的？
还是…
她自己在某个节点上，做出了和以前不一样的选择？
她正仔细思索着。
一旁的孙柏忽然开口。
“苏姑娘。”
“你是不是……跟天相大帝认识？”
苏倾雪愣了愣。
她抬起头来，看向孙柏，脸上茫然：“天相大帝？不认识。”
她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孙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孙柏蹙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在很多次模拟当中...”
“见到苏姑娘在一个叫万象天机城的地方，和天相大帝有过接触。”
“并且也是在接触过后，苏姑娘就开始了针对那位林前辈。”
“毕竟，是关于大帝嘛，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而且每一次，都是在你进过天机城之后，才开始的。”
“时间节点卡得很死，前后差不了多少。”
赵诚听到这里，也接着问道：“苏姑娘，那你这一次有没有跟那位天相大帝接触过？”
苏倾雪蹙着眉头，说道：“两位大哥，天机城这个地方我确实去过，但……并没有和那位天相大帝有过接触。”
她顿了顿，语气稍显迟疑：“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能接触到…”
“上界势力突然来袭，搅得一塌糊涂，我能活着进去就不错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等等！
苏倾雪猛地抬起头来，双眸微微睁大。
她仔细思索起来。
如果说在以往的循环里。
自己是和天相大帝接触过后，才觉醒了要杀前辈的这项任务……
可现在的她清晰记得。
当初在下界时，各种各样的势力来袭，自己也险些丧命。
要不是前辈帮忙。
她差点连天机城都没进得去。
更别说是接触天相大帝了。
会不会出问题的地方就在这里？
苏倾雪看向孙柏，语速快了几分：“孙哥！那你有没有看见我在进入天机城时，有很多上界来的势力来袭，然后死了很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