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小黎姑娘，我虽然对妖族的事知道得不多”
“但云瑶姑娘，确实是新任的妖族首领”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涂九黎听完，整个人怔了好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妖族首领……”
她喃喃了一声：“我的女儿……怎么会成了妖族首领？”
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膝上的衣料。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
她连那孩子的面都没见过，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她也是刚刚才知晓了这个名字。
她想问，想弄清楚，可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苏倾雪：“姑娘，那云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她知道多少？”
苏倾雪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其实也不算太清楚。”
“只知道她是半人半狐，娘亲是灵狐一族的嫡脉”
“父亲是云家家主云青阳。”
“她前些日子来玄阳界寻亲，带着她娘亲的遗物……可云家那边，应该是没有认她。”
涂九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没有认她？”她蹙起眉头：“云青阳那个畜生……不认她！？”
苏倾雪点了点头：“具体情形我不太清楚，但确实是这样。”
“再之后，就成了妖族的新任首领。”
涂九黎沉默下来。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话。
一个半人半狐的姑娘，带着娘亲的遗物千里迢迢来寻亲，却被人拒之门外。
那孩子当时是什么心情？
后来又是怎么坐上妖族首领那个位置的？
她一概不知。
可她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慌。
那孩子如果真是她的女儿....
那她这个做娘亲的，却什么都没做过。
甚至……连她的存在，都是今天才听说的。
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不等她再开口，苏倾雪又补了一句：“而且，妖族现在的局势，不太平。”
涂九黎抬起眼来看她。
苏倾雪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把妖族近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大小族群分成两派，大族吞并小族，战事一触即发。
灵狐一族虽坐镇中央，但整个妖族已是乱成一锅粥。
涂九黎听完，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可她并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姑娘，这件事我知道比较困难。”她缓缓开口。
“但姑娘不必担心。”
“我知道一处法阵，可以直达我灵狐族地。”
苏倾雪闻言，微微一愣。
直达灵狐族地的法阵？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叶璃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她们来玄阳界，靠的也是一处法阵。
难不成涂九黎说的，和叶璃说的，是同一处？
她不确定，可心头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若真能直达灵狐族地，那她帮这个忙，倒也顺路。
毕竟，等林家祖地的签到完成，她这一段的行程基本就能告一段落。
到时候借着这个法阵去灵狐族地，正好能和前辈汇合。
涂九黎见她没有立刻答话，便又补了一句：“与姑娘说起此事，也只是想让姑娘护送我去那里。事后，必有重谢。”
苏倾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小黎姑娘如此心系此事，那我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那位王颜沁王姑娘……”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你们俩现在毕竟是共用一个身体。
你这边同意，可王颜沁要是不同意，难免会出现分歧。
涂九黎听出了她的担忧，当即说道：“姑娘放心，我早与王姑娘说明过此事。她也是认同的。”
苏倾雪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涂九黎问。
苏倾雪想了想，说道：“需要再过几日。等我完成一些事后，我们便出发。”
涂九黎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稍稍说了几句。
苏倾雪问了一些关于灵狐族地和那处法阵的细节，涂九黎一一答了。
末了，苏倾雪浅浅一笑，朝她微微欠身：“那小黎姑娘先歇着，我先回去了。”
涂九黎起身相送：“姑娘慢走。”
苏倾雪出了房门，院中云柔正坐在廊下，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苏倾雪出来，她赶紧站起身来，苏倾雪朝她笑了笑：“你娘亲没事了，进去陪她说说话吧。”
云柔双眸一亮，连连点头，提着裙摆便往屋里跑。
苏倾雪目送她进了屋，这才转身出了院子。
她沿着回廊快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发丝微乱。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涂九黎方才说的那处法阵，以及妖族如今的乱局。
可等她推开自己院门时，脚步却顿住了。
院中石桌旁，赵诚和孙柏正坐在那里。
赵诚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搁在桌上，面色沉凝。
孙柏则靠在石桌另一侧，脸色有些发白，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还没从方才那场冲击里缓过神来。
两人听见院门响动，同时抬起头来。
苏倾雪一进来，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脚步微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怎么了？”
赵诚没有立刻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偏头看了孙柏一眼，才缓缓说道：“苏姑娘，我刚刚已经问过孙柏了。”
他说着，又看向孙柏。
孙柏脸色有点发白，可对上赵诚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苏倾雪一看这情况，心里便有了数。
方才赵诚架着孙柏先走，本就是为了避开云柔母女。
如今两人又坐回院中石桌旁，一个面色沉凝，一个脸色发白。
显然是她在和涂九黎交谈的时间里，两人已经通过气了。
她在两人对面坐下，轻声开口：“赵哥，孙哥，你们方才说的，可是之前孙哥系统失控那事？”
赵诚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是。我回来之后，就把孙柏弄醒，问了他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孙柏靠在石桌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虚：“苏姑娘，我……我尽量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时你碰到我手腕，系统就炸了。”
“铺天盖地的模拟结果往我脑子里灌，一帧一帧的，全是你的命。”
“我看到了很多地方，很多事，很多人。”
苏倾雪心头一紧，却没有打断他。
孙柏继续道：“我看到了你在玄天宗青石殿，被人一剑穿胸。”
“看到了你在一个叫北洲的乱世里孤身倒下。”
“看到了你在林家祖地外，被数道灵光轰成飞灰。”
“还看到你站在一条模糊的长河边，身后是无数个自己……”
他每说一句，苏倾雪的眉头便紧一分。
孙柏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她：“苏姑娘，这些地方……你认得吗？玄天宗、北洲、大衍皇朝。”
“还有那些人，什么林言，叶玄尘，萧辰等等”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出错了，还是说苏姑娘认识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