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看在眼里。
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如果说之前的自己，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今晚的她，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什么。
她隐隐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把握不住，往后便再也没有可能。
她静静等着，等着那双臂弯合拢，等着那具温热的胸膛贴近。
等着那声或许很轻，却足以让她安心下来的回应。
于是，她慢慢闭上双眼。
可等了一会儿。
预想中的温暖并没有出现。
风还在吹，虫鸣还在响。
她不敢睁眼，怕睁开眼后，眼前是空无一人。
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眼睛死死闭着。
生怕没忍住睁开一条缝。
就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忽然。
怀里传来一阵温热。
叶璃微微挑起眉头。
这是……
可紧接着。
就闻到一阵香味。
她喃喃道：“前辈的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香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笑眯眯的狐眸。
叶璃一愣：“涂……涂前辈！”
涂九音笑了笑，一把将叶璃拉到自己怀里，调侃道：“小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大晚上这么有闲情？”
“要知道，男人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要不我来的及时，你恐怕就要遭殃了。”
说着，她还朝一旁看去。
林言此时正坐在一旁，假装没听见。
叶璃慌慌张张地开口：“涂前辈……你这是……”
涂九音抱着叶璃，语气随意得很：“没什么，就是过来告诉你们，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然后刚好看见某人鬼鬼祟祟地准备……”
话没说完。
林言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准备出发。”
说着，他便走到两人身旁，抬手将涂九音搭在叶璃肩上的手拨开，强行把两人分开。
叶璃多少有些无奈，自己今天可是豁出去了，连个结果都没有……
可眼下这情形，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退到一旁。
然后，她就见林言按着涂九音的肩膀。
将涂九音带到一旁，说了些什么。
叶璃听不清。
可看那模样。
涂前辈脸上的笑意不减反浓，一双狐眸弯得愈发厉害。
反倒是前辈的脸色十分难看。
过了一会儿。
就听林言喊道：“叶璃，我们走吧。”
叶璃点点头，便跟上林言的脚步。
经过涂九音身边时，就听涂九音小声说了一句：“小姑娘，你还挺不简单的嘛~”
叶璃一愣，看了看涂九音，只见她满脸笑意，好似带着一丝狐媚。
叶璃还想问什么意思。
然后就听林言在前方催促一声：“叶璃。”
她只能匆匆朝涂九音行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
跟上去以后。
她偏头看了林言一眼，小声问道：“前辈，刚刚和那位涂前辈可是说了什么？怎么那位涂前辈……”
话没说完，林言便打断道：“没什么，就是让对方不要多嘴。”
叶璃眨了眨眼，到底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侧。
夜风穿过灵狐族地的林间小径。
涂九音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一前一后远去的身影。
她抬手掩了掩唇角，低声嘟囔了一句：“切，还说不让我多嘴……明明是自己心虚。”
“没想到咱们这位帝君大人，也会这么局促的一面...呵...”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族中大殿的方向走去。
林言带着叶璃一路出了灵狐族地。
妖族界域此刻已乱成了一锅粥。
远远近近的灵光此起彼伏。
喊杀声、嘶吼声、法器碰撞声混在一处。
顺着风飘过来。
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
林言负手而行，脚下灵光不疾不徐。
叶璃跟在他身侧，浅碧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下意识地按了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下方落去。
下方是一片又一片的战场。
山林被拦腰折断，灵田被踏成焦土。
成片成片的伤亡铺在山野间。
叶璃微微蹙了蹙眉。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在下界的时候，在玄天宗的时候，在来上界的路上，她都见过。
可这般规模的厮杀，她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自然是人为导致...
毕竟，前辈要妖族乱，妖族便乱了。
可她也清楚，光靠一个人是搅不动整个妖族的。
真正让这些族群打成一团的，是“利益”二字。
灵矿、灵田、族界、资源……
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再好的交情也能顷刻崩盘。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林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把她脸上的神色收了个干净。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场战争，估计会持续很久。”
叶璃微微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前辈……很久的话，那他们是要打到什么程度才会停？”
林言没有立刻答。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不清楚。百年？或许更长。”
叶璃一惊，双眸微微睁大：“居然会这么久？”
林言没有说话。
对他而言，半死不活的妖族才是好妖族。
只有像现在这样，大族小族互相消耗，灵狐一族居中制衡，他才能腾出手来，去做真正要做的事。
这些话，他没必要跟叶璃说。
叶璃也没再追问。
她只是又朝下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林言道：“不用太关注。下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说着，他身形一折，带着叶璃朝下方落去。
云层破开，一座古老的祭坛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祭坛建在一处深谷之中。
四面环山，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古纹。
谷底有一片平地。
平地上立着九根石柱。
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
这便是妖族历代首领的坐化之地。
刚一落地，周围的灵狐一族护卫便上前迎接。
为首是一名中年灵狐，身量修长，尾巴收在身后。
他快步上前，朝林言与叶璃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帝君大人，叶姑娘。族长已传讯过来，说二位今晚会到。属下已在此等候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