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柏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仔细回想了一阵。
过了几息,他摇了摇头:“没有。”
“苏姑娘每一次都能正常进入那什么天机城”
“而且并没有什么上界势力来袭。”
苏倾雪心头一紧,追问道:“那些模拟中一次也没有?”
孙柏被她这么一追问,倒有些不确定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斟酌着说道:“可能有吧……但大部分情况下,苏姑娘进天机城时都挺太平的。”
“至少我看到的那些,都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苏倾雪这下算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也就是说,在以往的那些循环里,从未发生过什么上界势力袭击这种事。
自己都是正常进入天机城,然后和天相大帝接触。
从而触发了去杀前辈的这个想法。
但这一次。
自己并没有接触到天相大帝。
所以也就没有触发相关的想法。
还是按部就班地开始与前辈合作……
那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又将陷入一次新的循环里?
只要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那下一次自己是不是还要再经历一遍这些?
难道说,只要杀了前辈,这种循环就能被打破?
苏倾雪不确定。
她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按了按额角:“多谢两位提醒。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先静一静。”
赵诚和孙柏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拦她。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赵诚靠在石桌边:“苏姑娘,这种事任谁知道后,都难以接受。换我我也得懵。”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孙柏,又转回来:“说不定,此时此刻的我们两个人,也在影响着这一次的循环。”
“说不定结果就和以往不一样了呢。”
苏倾雪抬起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听着。
赵诚继续道:“但不管怎么说,有些事还得苏姑娘你自己判断。”
“我们可能也就是这场循环里的一个尘埃”
“虽然不能决定整个世界……的走向。”
他笑了笑:“但苏姑娘你作为主导者”
“每一次的选择和判断,都有可能诞生不一样的结果。”
“可能有些已经发生改变,也有可能一成不变。”
“但我相信更多的改变,其实还未得到应验,都只是在还未发生的路上。”
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轻了下来:“就好比,夜空不一定需要星光点缀,一场需要等待的烟火,照样能让夜空绚烂美丽,不是吗?”
苏倾雪闻言,微微一愣。
她看着赵诚那张脸,半晌,抿了抿嘴唇,笑了出来:“赵哥,我怀疑你以前不是医生,是个哲学家。”
赵诚一听,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心理医生不也是医生?话疗也是治疗的一种手段嘛。”
孙柏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一把勾搭上赵诚的肩膀:“兄弟,那等我师妹生完孩子后,还请你帮忙做个产后护理。”
“我听说生完孩子后,容易得抑郁症。”
赵诚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光是修炼都能逼疯个人”
“要抑郁你老婆早抑郁了,还需要等生完孩子?”
“大不了练两天功法,直接……”
话没说完。
不远处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披着纱衣的身影缓缓从里头走了出来。
女子身量不高,眉眼温婉,一头乌发松松挽着。
身上只笼着一层薄薄的纱衣。
显然是刚起身。
正是孙柏的师妹,也是他的妻子,温婉清。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中三人,慢悠悠地开口:“苏姑娘还想着静一静呢,还请两位声音小一点……”
孙柏一看自家媳妇出来,浑身一激灵,立马松开赵诚,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赔着笑脸:“师妹,你怎么出来了?”
温婉清没答,只是抬手,轻轻拧了一下孙柏的腰。
力道不重,却拧得孙柏“嘶”了一声。
“碰巧出来看看”
温婉清语气淡淡:“刚好听见你在说话。要是不出来,夫君可就让我做什么产后护理了?”
孙柏赶紧摆手:“那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温婉清倒也没多恼,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问道:“那……夫君说的产后护理,是什么意思?”
孙柏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我们先进去,我跟你细说。”
温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过身,朝赵诚和苏倾雪的方向微微行了一礼,便由着孙柏扶着,转身回了厢房。
房门合上,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赵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合上的门,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小子的命,是真好……”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又摇了摇头:“我也有点想我老婆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倾雪,神色恢复了几分认真:“苏姑娘,你也不必多想,早些休息。”
苏倾雪微微点头,应了一声:“赵哥也早些休息。”
赵诚没再多留,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
院中只剩苏倾雪一人。
她站在石桌旁,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灵灯轻轻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赵诚画出来的圈圈,沉默了几息,终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屋内一片安静。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道缝。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确实。
想的再多,不如先将眼下的事完成。
大不了……去了灵狐族地,问前辈看看。
说不定前辈知道些什么呢。
苏倾雪长长地叹了一声,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半晌,她低声喃喃:“明天林家祖地应该就要开了吧……今晚得好好准备准备。”
而此时,灵狐族地。
夜色沉沉,山林间只有虫鸣风声。
一处小院,石桌上搁着一盏凉透的茶。
林言独自静坐,眼帘微垂,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叶璃就坐在他不远处的一方石凳上。
她依旧是一身浅碧衣裙,长发松松绾着,安静得像院里的一株兰草。
只是她那双眸子,看林言的次数,比看院中那些风景要多得多。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偏一偏头,目光在林言侧脸上停一停,又飞快地收回来,装作在看别处。
林言自然是察觉到的。
他偏过头,朝叶璃淡淡看去一眼。
叶璃被他这一看,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前辈,怎么了?”
林言看了她片刻,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边那弯冷月。
过了几息,才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你身体好了,我是不是要跟你爹说一声”